原来是急着去大礼堂听他演讲。邵宇寒嘴角有笑意缓缓浮起：“正好我也要去，一起吧。”

那是六年前，成功完成一例难度心脏手术的邵宇寒受导师之邀回校演讲，在校门遇到被车刮到的沈嘉凝拒绝了肇事者送她去医院的要求。透过车窗，邵宇寒看见她用纸巾简单了下膝盖上的血，小跑着向校内而去。

邵宇寒转过来，视线在半空中相遇，两个男人相视一笑。

和以往一样，沈嘉凝在邢克垒怀里安静下来，然后疲惫睡去。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把人抱回床上，邵宇寒呆坐在病房很久。他的侧脸在傍晚的天光里半明半灭，一如此时的心情，复杂而焦灼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贴地为沈嘉凝掖了掖被角，起离开。

五年里，邢克垒经历过无数次沈嘉凝发病，从起初的束手无策，到他灵机一动以沈父之名唤回她的神智，简直是不堪回首的过程。幸好后来她的病情稳定许多，邢克垒才勉过了几天安生日。回想那段时间，只要见到沈嘉凝主治医生的号码，邢克垒的太就突。

期间沈嘉凝的病情好转过，那时邢克垒以为她很快就会清明过来，却意外发现情绪相对稳定的她记忆力在下降。带她到医院检查，医生的解释是：“或许她不是真的失忆，而是主观避世情绪让她不愿面对。”

放过我，放过我，求求你。”

得知沈嘉凝的境况后，邵宇寒去五院了解她的病情。在院长和主治医生同意的情况下，他把沈嘉凝接到了陆军医院，亲力亲为照顾她。一直以来，沈嘉凝除了嗜睡，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发呆，今天突发的状况令人措手不及。

阻止护士和沈母上前，邵宇寒放柔了声音：“嘉凝别怕，你看清楚，是我，我是宇寒。”

五年前的那场车祸之后，沈嘉凝现神迟钝、语言错、缺乏自制力等神病的临床表现，他请专家为她会诊过，当时确诊为神异常。起先他不忍心把她送去五院，可她时常发病，严重影响了沈嘉楠和沈母的正常生活，在专家建议下，他才勉同意。

“谢谢你这五年来对她的照顾。”背过去，邵宇寒在夕的余晖里望向远，邢克垒听见他说：“以后，就给我了。”

以后！一段久到没有期限的时间，一份太过沉重的承诺。

突来的亲近令沈嘉凝愈发惊恐。她小兽一样挣扎，不止撞翻了桌椅，力气更是大得连邵宇寒都有些招架不住。

这样的检查结果面前，邢克垒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沈嘉凝会得脑瘤。如果不是贺熹在给沈嘉凝心理治疗时发现异常，邵宇寒一时也不会想到是她的原因导致的神异常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，他发现沈嘉凝的脑瘤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生长。

傍晚的天光正好，邵宇寒的思绪飘远：“那一年，我回医学院演讲时认识了嘉凝……”

和沈嘉凝之间，邢克垒那一段邵宇寒已经从沈嘉楠那儿了解了，至于属于他的分，需要他亲自回忆给邢克垒。邵宇寒没想到，和沈嘉凝的往事，邢克垒会是他唯一可诉说的人。

邢克垒微怔。

邢克垒推门而，将邵宇寒拉开。他捉住沈嘉凝的双手握在掌心，音量：“嘉凝，嘉凝你看仔细，我是爸爸，我是爸爸！”

手术是她康复的唯一机会。只是就目前她的病情而言，不是最佳的手术时机。即便如此，邵宇寒还是邀请了全国最好的脑科医生，随时准备为沈嘉凝开刀。另外，由于查沈嘉凝有隐心脏病，以防万一，他好了为她行心脏手术的准备。

事情发展到这一步，就到了他们换版本的时候了。

邢克垒说：“谢就不必了，我只是了该的。”

熟悉的声音和气息令沈嘉凝瞬间停止了尖叫和反抗，她怔怔抬，直直盯着邢克垒的脸，呢喃着唤：“……爸。”随即扑邢克垒怀里，像个孩似的泣不成声。

沈嘉凝侧目，及他闪动着柔和、低调光亮的睛，骨里散发的冷傲气质在不知不觉间退去了几分。闻着邵宇寒上散发的淡淡的男气息的味，她抬腕看了下表：“邵宇寒的演讲一开始，再晚的话恐怕不去了。”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，格外好听。

再顾不得其他，邵宇寒揽臂将她抱住：“别这样嘉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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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尽的台前，逆光而立的邵宇寒嗓音低哑着打破沉默：“嘉凝的神异常除了刺激过度导致外，是由于脑瘤引起的。”

应该是伤疼，她才跑了几步就是一个踉跄。或许是学医的本能吧，停好车的邵宇寒推开车门下来，伸手扶她：“就算不必肇事者负责，也该理下伤。赶时间？”

邢克垒在外面久候他多时。

听到他的名字，沈嘉凝仿佛反而被刺激了，她疯了一样揪扯自己的发，反复重复着三个字：“别碰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