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，这份恨意一只支撑着他，也在撕裂着他。

他知这姑娘行事容易冲动，脑总是想得与普通人不一样，所以得了这么个结果倒也在他预料之中。他也不急，只看着空中雁回留下的痕迹慢慢跟了上去。

雁回知自己不应该听天曜废话了，但还是忍不住竖了耳朵。

言罢，雁回随手折了一截树枝，扔在空中，手中结印，径直将树枝当作剑，御剑而起，飞向天际。

十年如一日的，他就这样在期待和绝望当中活着。活得混沌不堪。

醉时那样无所畏惧，但能醉生梦死的时候太少，人总是要活得清醒现实一些的。”雁回见天曜确实没动作，便也收了招式，看了看手腕上的红，撇撇嘴，打算直接走人，“你这事是我懦弱无能不敢面对，我给自己下的这血誓，以后日日心绞痛就当给自己的惩罚了，咱们就就此别过吧。我还有别的事要查。”

雁回脚步一顿，她思量了一瞬，微微侧过了：“你现在，当真能控制自己的生死吗？”

“你没有去死的权利吧？”

是啊，素影不允许他死，所以这些年，每逢月圆之夜，他都要承受着魂魄撕裂之苦，狼狈不堪，生不如死的活着。卑微得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。

杀了素影。

“她寻了那么多年，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人，这一次，想来是不会再这般容易放任她人死去。”天曜声寒凉，“若我没想错，她如今也是在满天下寻找当年遗失的那片护心鳞吧。”

雁回脚步再次顿住。不用天曜再说什么，她一瞬间就明了了他的心意。于是雁回瞪着转望天曜，不敢置信的问：“你竟要卖我！”

若是想走，一开始就不该现在他面前，而一旦现了……

天曜走了几步，看着雁回飞远的方向，眸光微动。

“若我说……”天曜在雁回后开，声音虽然依旧不不慢，但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冷意，“若我死了，护心鳞便从此失效，你又待如何？”

“谈何卖。”天曜向雁回靠近，“我们本是一绳上的蚱蜢。要卖，我也只是将自己卖了。”

因为这份恨意是如此的大，几乎成了他不变成一个“行尸走”的唯一理由。而同时，这份大的恨意，他除了压抑压抑压抑，本就无发，因为他完全看不到恢复自己的一丝希望。

天曜看着雁回的背影，缓缓站起来，拍了拍衣裳：“几个月前我去村外之时，偶然听见江湖传闻，素影真人寻到了她人的转世。”

可想而知，雁回带给他的是多么有力的冲击。她是他手中的浮木，也是他最后一救命稻草。他拽住了她。而她却说……想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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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雁回的言语，天曜的嘴角越绷越，眸中神也越发冷凝。

反正他的情况也不能更坏。

而这时，雁回却现了。

雁回想起几月之前在辰星山大会之上看到的那个冷面仙，她边确实是跟了一个凡人书生，素影将那书生看得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只有在和书生说话的时候会变得温和几分。

他在雁回上的寻踪觅迹的咒术虽然小，但却也不好除呢……

雁回恨得牙。五指握成拳松了又了又松。半晌之后，雁回心一狠：“我就不帮！你去找你前情人告发我，然后咱俩一起同归于尽吧！”

“依你方才所言，素影真人之所以封印你而不杀你，便是想留你一命保龙鳞铠甲法力不散。如今虽然你魂魄逃了来，龙骨也取了来，但你应该也还没有‘死’的权利……吧？” [page]

想摆脱掉他，也不是个容易的事。

苟延馋的等待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黎明。

转世之说虽然玄妙，但抛开前世因果，反正素影真人现在理当是喜着那个凡人的没有错。

雁回又问了一遍，她细细的将天曜的神打量了一通，然后确信的了：“如此，我便走了，你多保重。”

天曜勾了勾角：“拖上你垫背，也不错。”

他只有在看不见希望的黑暗里，独自忍受着无尽的耻辱、悔恨，还有这非人的疼痛。

带着他的护心鳞，带着一拥有“龙血”的，就这样从天而降，落到他的世界里。

他没有放弃的资格，所以只有破釜沉舟，持下去，直到找全自己的，然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