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站在牢笼外面了。握着白晓颤抖的手，雁回只是沉默的垂下了睑。这么多的狐妖，雁回是不能将它们全都放来的，因为忘语楼尽是弦歌的地方，但这里住着的依旧是凡人，到了晚上还会有更多的凡人会到忘语楼里来找乐。狐妖们失了内丹虽然没什么危害，但保不准其中还有心思诡谲之妖，想要靠人气重塑内丹的。是以除了白晓，雁回还是让人将其他狐妖看着，让它们呆在笼里。雁回带着白晓回了自己房间，大致问了几句她这些天经历的事，与她猜的差不多。上次雁回在牢里见了白晓，在雁回被凌霄勒令带回去关禁闭之后，白晓并没有像凌霏所说的那样被杀掉，而是在其他几个师叔的商量之后，被统一卖到了天香坊。雁回闻言，并没多言，将她哄睡着了后，神沉凝的在床边坐了许久。天曜一直在旁边看着，但见雁回如此，不由得问了句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雁回默了一瞬，随即故作轻松一笑，：“我在想啊，我们这是第二次去了，但还没把你的角给偷来，这下凤铭指定将天香坊的戒备设得更严了，下次我们该怎么才能将你的角拿来，断了他们用这法生财的路。”天曜盯着雁回：“还有呢？”“还有？”雁回转看天曜，“还有什么事现在会比这件事更重要？”天曜的目光带了几分寒凉：“还有你师父，辰星山和这件事的关系。”被戳中心事，雁回嘴边挤的笑猛地僵住，或许是心里这块护心鳞的原因吧，天曜总是能对她的心绪察得一清二楚……从今日在天香坊，从凤铭的中知，所有的仙门将剖下来的狐妖内丹都给辰星山开始，雁回心里就不由得冒了一个可怕的猜测。买卖狐妖制作狐媚香一事，如今看来，要说与辰星山毫无关系，那本就是不可能的。素影要事，即便她可以瞒住天下所有的仙门，那也瞒不住辰星山。买卖狐妖什么用途，别的仙门不知，但辰星山与广寒门同为修门派统帅之一，怎么可能不知。也就是说，这件事是经过了辰星山内讨论同意了的，现在清广真人早已仙踪隐匿，辰星山大小事宜皆有凌霄主，那制作狐媚香一事必定也是经由凌霄首肯……这件事雁回已经抱着肯定的态度，要说对凌霄不失望，那是假的。但却远不足以让雁回到恐惧，真正让她恐惧的是今天听了凤铭那番话，她自己的猜测……所有的狐妖内丹都被送到了辰星山，而辰星山却没有任何销毁妖怪内丹的踪迹，那留下来的内丹去了哪里？要么是被存起来了，要么就是被人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了。而这事的修者，江湖上称他们为邪修。辰星山……“辰星山或许有人在用妖怪内丹修炼吧。”天曜破雁回心猜测，听得雁回不由心底大寒，“若是凌霄知此事，却没有制止，或许是，凌霄也在如此修炼吧。”“不可能。”雁回下意识的摇，“不可能……”“更有甚者，栖云真人的死……”雁回猛地站起来，瞪向天曜，目带冷：“闭嘴。”四目相接，天曜丝毫没有退缩：“你自己是知的，雁回。”他，“如果这真的是现实，那你也只有接受。”雁回握了拳。她心底不是没有猜测的，栖云真人失踪于两月前，在她来辰星山之后便消失踪迹，那时候辰星山在开修界的大会，那时候也有狐妖的内丹运送辰星山，以栖云真人的地位很可能，她会被通知这件事情，而以栖云真人的格，她很可能决然反对这样的事情。所以……当雁回再见到她的时候，她遍生寒，中了霜华术……雁回甩了甩，不忍再想。“你去吧。找龙角的事明天再说。”她声音有些哑。天曜看着夜中形显得有些单薄的雁回，倏尔便没了再与她争辩下去的想法。这个姑娘很聪明，他能想到的事情，她也都能想到。天曜比谁都明白，要打破一个人在自己心目中幻想的模样，那是一件怎样残酷的事情，然而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。你所的人与你想象中的本就是两个模样。除了认命接受，再无办法。因为这个世上或许什么事都可以经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，但他人的心，却是最难改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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