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衣角不是别人的，是七的。

重樱摔下台阶前，从七的上撕下了一片衣角。明月的几个徒弟衣裳都是订的，拿这片衣角去调查的话，很快就能调查是七对重樱下的黑手。

幸而最先扑到重樱边的是九，他尖地发现重樱手心里攥着的衣角，熟悉的颜令他心惊胆战，他了个极自私的举动——偷偷藏起了衣角。

他对重樱极为愧疚，待明月等人走后，找准时机前来赔罪。

重樱要杀要剐，他悉听尊便。

令他意外的是，重樱并未动怒。她拿了衣角，走到灯烛前，掀开灯罩，将衣角烧了。

“小师妹，你……”九目光震动。

重樱回看他：“我早已猜到是你拿走了，没有揭发七师，也是因为九师兄你。”

“因为、因为我？”九双颊泛红，面羞赧，一双睛又黑又亮，“小师妹，其实，我心中已有七、七……”

“如此算来，九师兄又欠我一个人情。”重樱弯，凑到九面前，双亮晶晶的。

突然放大的一张脸，险些叫九跌坐在地上。他望着重樱粉白的面颊，一时分不清，是松了气，还是遗憾居多。

重樱背着手，踱回床边：“九师兄别跪着了，地上凉。”

九算是认可了她这个人情，抱拳：“今日九在此起誓，小师妹大恩大德，没齿难忘，日后小师妹若有差遣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
就等着这句话了。

重樱兴：“九师兄的话我记下了。”

九冲动易怒，能到级杀手，全赖这绝佳的剑术。

重樱需要一柄剑，一柄像九这样的剑。

日后总有用得着他的地方，这次她没受伤，七是她卖给他的人情。

七推重樱下去的时候，重樱就猜真相了，现在推她的是她，原书里推原主落的也是她。

不是因为那片衣角。

七推她的时候，心慌意，重樱抓了她一下，从她上看到了她的过去。

六年前，七的药房炸毁，断裂的房梁，砸在了七的上。大火蔓延，七被压在房梁下，浑无不疼，以为自己就此葬火海时，漫天肆的火光中，冲来一红影。

那红影从容地拿开她上的房梁，背起她往外走，她疼得厉害时，他隐约低声安了一句。

七至今记得他说的是：“小七，莫怕。”

这温柔的四个字，如一颗，不经意间埋在七的心底，生发芽，长成参天大树，覆盖了她少女时期所有的悸动。

不知从何时起，她开始渴慕明月的神，明月的声音，明月的注意力，明月的一切。

她在黑暗中绝望地仰慕着明月。她以为，就算得不到师尊的回应，至少师尊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。

偏偏有一个人打破了这样的平衡。

重樱是明月生命中的例外。他纵她，她，包容她的错误，为她生死。

明月对重樱的过度偏，仿佛天底下最折磨人的毒，一日复一日，啃噬着她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