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爬过来跟她商量，阮林劈将一盒胭脂扔了过去，砸得夫君嗷嗷直叫，想得倒，指望她牺牲自己来满足私。

阮林当然不肯接这手山芋，微笑：“这是婶娘的意思，还是祖母的意思？”

说罢，便施施然去前院向程夫人请安。

她能看上他们才奇怪吧？

程栩耸了耸肩，“可他们家里也有亲眷，说不定还有个风倜傥的侄儿呢！”

不过是句玩笑，谁知扭就看到程栩恍然大悟的模样，“对呀，我怎么没想到？”

真要是这么，她还不如投胎到阿拉伯去，反正那里的女人都巾，丑也分不来——不，应该让程栩这清新脱俗小郎君去，那才叫送羊虎哩，只怕他笑都笑不来。

她当然不能说成老太太的意思，否则岂不成了挑唆婆媳关系，存心扰得家宅不宁？

“这本是冢妇的职责，侄媳妇何必过谦又百般推诿？趁这个机会，正好与京中诸世家走动，结识结识众位族亲，也好让她们知，咱府里娶了位多么能的儿媳妇！”张二夫人善于辞令，不过模样十分真诚，仿佛她一片赤胆忠肝都在为阮林着想，没有半私心。

张二夫人被小辈这样蹬鼻上脸训斥还是一回，正要发作，谁知阮林却不慌不忙的：“往后再有这样的话，您还是自个儿去跟母亲说去吧，让不相的人听见了，还以为咱俩沆瀣一气，要把这一份家私占为己有呢！”

阮林：……佩服佩服，原来醋还有这吃法，幸而程栩认识她才一年有余，若是再早上几年，自己不得把自己酸死？

走着瞧吧，她就不信大房还能演一辈，迟早得脚来。

而她也绝对没安好心，阖族家宴是何等大事，办好了当然风光无限，可若了半差池，阮林这辈都别想抬起了——张二夫人熟悉府中人事，跟买办的情也极好，想手脚还不容易么？

只得讪讪垂，“是我自己的想法。”

阮林撇撇嘴，不理会他，兀自对着铜镜将一支晃悠悠的步摇上。

后都是女眷当然无妨，生意见的那些可不行。

他是擅长丹青的，以人脸为画布当然也不差——异曲同工么。

而且王掌柜回回看自家夫人都是一脸崇拜，比猪八戒见了嫦娥仙还夸张——说不定亦是人老心未老。

阮林瞪大了，不可思议地：“王掌柜那些人都上四十了！”

阮林淡淡：“那就奇了，婶娘您既非冢妇，往后也没有主持中馈的机会，这府里的家宴由谁来办，与您什么相，要您什么心？”

程栩看着就很觉得新鲜，“你回回上妆都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
张二夫人：……

阮林托人将那盆牡丹送中，程皇后第二天就下旨召她觐见——看来是真的喜。

阮林也不厌烦跟皇后母说话，但，如今她成了世夫人，回回都得品大妆，也是繁琐得很。

继续将剩下的簪珥上，阮林随：“你还不如让我门都上幂篱好了，这样谁也瞧不见真容，自然也省了不少麻烦。”

张二夫人不能想象天底下有真正和睦的婆媳，她自己把儿媳妇当贼防着，当然也不奢望得到媳妇真正尊敬——怎的大房就能亲如一家呢？说是戏，这戏演得也太真了些。

的打工魂，她自己信奉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，只要是对店里生意有用的措施，她基本不会涉——之所以频繁往外跑，纯粹是为了躲避那位好闲事的张二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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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栩实在看不过，摸索着下了床，三下五除二将她脸上的脂粉洗去，后又轻匀胭脂，淡扫蛾眉，呈现在镜中的便是一副清丽无双的姿容。

阮林却愤愤：“有这样好的手艺，平常你为什么不肯帮我？”

张二夫人气了个倒仰，没见过这样油盐不的人，说她笨，偏偏行事滴不漏，让人挑不错来；说她聪明，难不晓得权柄在自己手里是最好的，非要看婆婆的脸过日？

阮林知自己化妆的手法不好，可也不用这样变着法嘲讽吧？程栩因为疾的缘故，倒是免了许多类似的应酬，真会偷懒。

七月火，暑气渐散，转已秋了。张二夫人虽然之前在她这里碰了个钉，如今偏又故技重施，撺掇她来主持府里的中秋家宴。 [page]

这样的人，若不是菩萨，就是个罗刹——看面相张二夫人就属于后一。

程栩：“我为什么要你打扮得枝招展地去见男人，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