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人还知简家在浔镇的分铺，显而易见就是冲着简明舒，亦或是简家来的，并非什么盗匪。

思及此，陆徜暗一句“简明舒，你到底是惹了什么人？”

他当即折返，回了医馆。

药童已将药煎好，正逢陆徜回来，就到陆徜手中。陆徜端药屋时，曾氏正靠坐在床尾满面倦容地闭眸小憩。这一夜无眠又惊恐，曾氏本就弱，折腾下来也吃不大消，陆徜便没叫醒母亲，自己坐到床，搅着手中黑漆漆的汤药，静静看着简明舒。

半晌他方开“当真是前世欠了你的。”一边又将帕铺在简明舒衣襟上，一边舀了勺药慢慢送到她边。

第一勺药汤没喂简明舒中，全沿着她角下，他明手疾地拿帕拭净——简明舒这么个喜洁净的姑娘，怕不会喜浑沾满药的狼狈样。

“明舒，你要是听得见我的声音，就乖乖喝药好吗？”拭净药，他又俯到她耳边柔声。

一句话完，他余光瞥见母亲已然睁，正意味不明地瞅着自己，他耳忽染薄红，迅速抬，却未见到简明舒微微颤动的睫。

————

翌日一早，简明舒依然没有醒转迹象。陆徜决定，打算折返江宁县通知简老爷。

简明舒因为伤势的关系不宜挪动，医馆暂时还算安全，陆徜就将曾氏与她都留在医馆中，独自往江宁去了。

送走陆徜，曾氏心中仍旧惴惴难安，只在屋里守着简明舒。时间漫长难熬，好容易挨到天黑，医馆早早关了门，曾氏随意用了些饭也胡倒下歇息，可心里藏着事又哪里睡得着觉，迷迷糊糊躺到半夜，只闻外传来一声门响，帘被涌的冷风起，她便一骨碌爬起，警觉得盯着外。

门帘被人拂来，颀瘦的影夹着屋外的寒意来，借窗外黯淡的光看着已然下床的曾氏“吵醒阿娘了？”

陆徜的声音，透着说不上来的疲倦萧瑟，像屋外寂静的长巷，风卷着叶，霜冻了菜，没有一丝气。

烛火很快亮起，曾氏掩了掩油灯火苗，转问他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一面又往外瞧，纳闷，“只有你？”

陆徜弃车从去的江宁，又没旁的拖累，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倍，不到一日一夜的时间就已从江宁又赶回来。简金海那女心切的个，就算不能亲自来接女儿，也必要派人派车再找江宁的名医一同前来才是，如今怎就陆徜一个人回来？

陆徜没答，他一大早发，整日未尽滴粒米就为极早回来，如今嘴到皲裂，胃里疼，脸差到极，双手冻到失去觉，可站在简明舒床却觉得这些苦都不算什么，那句压抑在中难以吐的话，才叫痛。

“到底了什么事，你倒是说啊！”曾氏见他不言不语的模样先急了，拽过他的衣袖就问。

“不会有人来接她。”陆徜仿如窒息般长长气，才开，“江宁简府昨夜遭劫，被盗匪掠夺一空后纵火焚宅，全府上下三十八，无一幸免，简老爷……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