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屋拂动发丝与火苗，也得人发凉。

明舒蹑手蹑脚屋，瞧他这模样心读书耗神，她心疼，便将手中之轻轻放下，先探将窗轻轻阖上，再走到床畔，拿着陆徜外袍过来打算给他盖上，又俯拾书。

他的手掌还盖在书上，明舒只能先抬他的手，不想才刚握着他的手腕要抬，陆徜却忽然惊醒，像了什么梦般双眉蹙，反手就扣住她的手腕，将人往怀中一扯。

明舒轻呼一声，扑在他前，手里的衣裳和他膝上的书均都落到地上。

“阿兄，是我。”她以掌撑在他前，立刻。

陆徜眸半睁，里面盛着将醒未醒的懵『惑』，愈发显得狭长『迷』离，平日清冷的俊便添三分艳丽。他没因为明舒的话而松手，反而扣得更，神情『迷』茫地盯着她。

“阿兄，你噩梦了？”她见他眉心拧，神情不大对，抬轻问。

陆徜定定看了她两，猛得又一惊醒，彻底清醒过来。才刚对着豆灯看书看得睛酸涩，他便闭眸小憩，不想真的睡过去，了个梦。

梦非好梦，是明舒记忆恢复后与他划清界限，说的仍是分离那日她说过的话，掷地有声。

“君有远志，妾无留意，以茶代酒敬君，此别再不逢，祝君余岁如竹，节节升，年年顺遂。”

他心得很快，慌『』且害怕，而后惊醒。

“对不起。”陆徜松开手。

明舒转转手腕，俯抱起衣裳与书册，劝他：“阿兄，你没事吧？瞧你脸『』不太好，是不是近日太用功伤了心神？其实科考不过是十年磨剑，你已有那十年积攒，又何必争这朝夕之功？还是多休息，保持力才好。”

“我知。”陆徜。

明舒见他抬手狠眉心，直将眉心红，便拉下他的手来：“阿兄疼？风了吧？我给你？或者捶捶肩？”

“不用。”陆徜摇了。

“那你吃东西？我陪你说会话？”明舒把衣裳书册放到床上，将沙糖绿豆端来。

陆徜端起碗，搅了几下，并没胃，只问她：“明舒，在京城的日可有不适？”

“没有呀。阿娘和阿兄都疼我，汴京又繁华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日，我觉得可好了。”明舒倚着书桌站着，脸上的笑在烛火映照下格外明媚，“阿兄怎么突然问我这个？”

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这样的苦日委屈了你。等我中，必能让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就叫明舒打断：“阿兄，我不觉得苦。阿娘开明，你也疼我，我在外胡闹，你们也没拦着我，还帮我。这世有几个女，能自己想的事？我不想像淑君那样，等着家里安排亲事，也不想像闻安那样，每日疲于后宅争斗，你和阿娘让我觉得我可以走一些不那么循规蹈矩的路，我很开心。”

陆徜直起来，静静地望着她。他原以为，她从云端跌落，失去锦衣玉的富贵，是件痛苦的事，他也极力想让她过回从前的生活，但对她来说，京城的日，可能是走樊笼后的另一人生。

她内心自有天地，并不愿过就班的日。

而家人的支持，是她展翅的力量。

从前她是掌中明珠，而今也许会是皎皎明月。

“我懂了。”陆徜缓缓开，“明舒，你想的事，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，陆徜，会在你背后给你撑着。”

明舒有些诧异，他并没以兄长自称，但她仍旧无比开心。

阿兄认同了她的想法，这对她而言，非常非常重要。

他的肯定，胜过所有人的夸奖。

“那我也一样，我会一直陪着你，不论你是平步青云、扶摇直上，还是如现在这般茶淡饭清贫平凡，我都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