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鼓起腮帮，学林蛙的模样“孤寡孤寡”叫起来。

像蛤、蟆。

陆徜佯怒，拿沾满羊膻的手作势抹她脸，被她一溜烟跑开。

两人极有默契没有再提那件事，隐隐约约的，仿佛回到汴京。人生在世，最幸福不过一日三餐的烦恼，烟火气息的环绕下，心间的苦痛似乎也到一丝抚。

馨香弥散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，一筷戳过，羊已被炖透烂，白萝卜饱汤变莹诱人，『』白『』的汤上撒落碎芹——陆徜炖的羊，清淡间是百转千回的滋味。

这是午饭，一锅炖羊就白馍，白馍浸了汤，鲜香。

明舒吃肚圆。

午后，她小憩了一会，起来时看到陆徜已经把房间收拾妥当，该洗涮的锅碗已经洗净，人正坐在灶间劈柴禾，用他那双锦绣文章的手握半钝的柴刀，将柴禾劈开。

他没像从前那样梳整齐的发髻，披爻的长发只用碎布带扎在脑后，上过金銮殿皇帝钦嘉许，曾惊艳了汴京的少年状元，像要在这里终老一生般，面『』平静劈柴禾，如同与这儿的时光为一。

明舒静静看了片刻，鼻微涩，直到陆徜唤她：“大小，醒了？”

转过脸，还是那双飞扬的。

明舒『』『』，问他：“你劈这么柴禾什么？”

“不要呆久，劈些备，给你几顿饭。”他答随意。

夜『』缓缓降临，晚饭是中午吃剩的羊汤，加了菘菜炖烂，上白馍和山『药』，就两重咸的酱瓜，又是一顿饭。

“村东的赵叔说，明天给我留些河虾，咱们明天有河虾吃了。”明舒吃很兴，已经在想明天要吃什么了。

陆徜静静看她明亮的眸——好，那里面似乎又盛满了星光。

明舒被他看不自在，哼了声就要离桌，不妨被他拉住。

“这个……借我用用。”他从她发间走一木簪，用那木簪信手就将自己的长发胡『』绾起。

明舒『摸』发髻：“你这是甚？”

“早上有人说……洗净了才能上床睡觉。”陆徜起，在明舒发作前了灶间。

“……”明舒忽间意识到，天又黑了。

灶上的是陆徜早就烧好的，小村屋可没什么专门的净房，洗澡就在灶间凑和，拿木桶装，用瓜瓢舀往上泼。

哗哗的声传满屋是，屋之小，明舒站哪儿逃不过，只好蹲在灶间外的墙下，放空脑袋啥也不想。过了会，声小了，陆徜的声音传：“明舒，把你的匕首借我。”

“你洗个澡要匕首什么？”明舒背贴墙站起，无理解陆徜的要求。

“剃面！”他漉漉的手从没挂帘的门内伸。

“……”明舒默默气，把随的匕首递过去。

匕首被他拿走，她收手时指尖沾了他手上的，她搓了搓，又蹲到墙下。

“陆徜，你的不走了吗？”

“不走了，除非你愿意跟我回去。”陆徜在剃面，声音并不自。

“你的仕途，你的抱负，还有曾姨、陆叔，你的父母，通通要舍弃？”

“嗯。”他答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