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真想现在就去见她。

可是，婆婆和大姑都待她如此好，她真的要给她们添麻烦吗？要是先前她直接守寡了也就罢了，而今她已经跟祁竹牵扯不清，再回去，难不是拖累霍家吗？

她一忽儿想到霍廷斐还在世时她的好时光，便觉得心酸；一忽儿想到三年的丧夫服孝还没过，她就与祁竹了苟且之事，冒涔涔冷汗；一忽儿想到婆婆劝说她再嫁，她若没那等龌龊之事还好，如今她怎还有脸嫁人？也没有男人会要她。 [page]

霍叶芳见她便是这样不梳妆地躺在那儿，都自有落满地的凌之，她鬓边汗的一绺发丝儿是的，她苍白颤抖的嘴是的，她如掬着一捧秋般晶莹盈泪的双眸更是的。

她搂了搂可怜无辜的小弟妹，任由阮扶雪依在她的肩上哭了一场，待阮扶雪哭完了，再与她贴脸似的轻声哄：“若是站在廷斐的位置上，你想要给他守寡，我自是动，可我也是女，我知女不易，你大好的青年华，何必苦苦浪费在熬日上？别说傻话了，改日我让你夫给你看看有哪家好儿郎缺媳妇的？”

阮扶雪送走大姑，却睡不着了。

霍叶芳又开玩笑地说：“虽说再好也不如我弟弟好，可好歹是个活的夫君，不是冷冰冰的牌坊。”

-

天已暗，她烛提灯了院。

带太多东西回来了。

祁竹早就不是她年少时钟意过的温柔少年，他现在就是个疯，本不讲理。

阮扶雪愁着愁着，到底是又睡过去了。

霍叶芳皱起眉，复又坐下来：“说什么傻话？”

她有听说我回来了吗？多半是不想见我的。祁竹很有自知之明地想。

走，但她生弱，拿不定主意，迷迷糊糊就被送回去了。

霍叶芳其实不喜与这等过于柔的女来往，可阮扶雪不一样，她实在太了，又一片纯善之心，连自己一介女见了都忍不住心。

上回他离京前两人闹得不大愉快，阮扶雪被他哭了，他狠心走了，可一到晚上睡下却老是想到她泪盈盈、怯生生望着自己的模样，就觉得心堵得慌，每每一想到他就会去好东西，准备带回来送她，不知不觉装了那么多。

祁竹凯旋回京，他才从里回来，又得了皇上赏赐，回到府上供奉好了。

院里忙忙碌碌，还在收拾行。

阮扶雪：“我一见就想起廷斐。”

阮扶雪心虚极了，见到大姑实在魂不守舍。

一念及此，阮扶雪不禁簌簌落泪。

阮扶雪泪摇摇。

待大姑临走时，阮扶雪再憋不住，她咬了咬，鼓起勇气，抓住大姑的衣裳，仰视着求她：“，我好想念廷斐，我也想娘，你好不好回去以后帮我问问娘？”

祁竹捺着迫不及待想去见阮扶雪的心情，却去换了青的武官服，去赴今晚上峰设的酒宴。

霍叶芳给她泪：“哭什么啊？”

外面天已是午后，日渐渐晾凉。

她不想去，她真的不想去。阮扶雪又觉得心开始绞痛，她把手握成拳，指甲几乎要刻破手心。

阮扶雪知她是在宽自己，不好一直哭丧着脸，勉笑了一笑。

本来她们住的就是阮家最偏僻的一角，再去这边的侧门，路上完全没碰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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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笃笃、笃笃笃……”

阮扶雪秀眉微蹙，发着抖，柔柔弱弱又定决绝地说：“我真的不想再嫁，我就想给廷斐守寡！”

旁人都婆家苛刻，她却觉得自己婆家的人太好了，要是那责备媳妇的人家，她顺理成章就能留下守寡。……或许她再持表态一下能够真的回去守寡。

霍叶芳：“这才像话嘛。”

似锦悄步上前，给她笼了下背角，轻轻叹气，然后关门离开。

这次他带了足足两车的礼，都是这回打仗赢来的战利品，狄夷人金银珠宝甚多，其中有一整匣的各宝石，打算送给阮扶雪。

似锦等在门边，等了小半刻，听见有人敲门板。

阮扶雪想，现今祁竹应该已经京了吧？过不了两日，就会使人来把她抓走。

有节有奏。

似锦打开门，见到一个小厮打扮却一就能看来是士兵的男，男问：“将军使我来问，阮小近来骨如何？可否能够门？”

似锦摇了摇，发愁地说：“总不大好，反反复复生病……还有……今天霍家的大小来探望我家小，唉，我家小说想要回霍家守寡。”

祁竹暗暗下定决心，这次绝不再生气吓她，要好好哄她，送她礼，如此一来，她就不会那么怕他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