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扶雪想，要是伯父母来压着她去，那她再去，没人来问，她就躲在家里。

阮扶雪只觉得一气憋在，心上了一下，心绞痛又毫无预兆地发作起来。

阮扶雪送走小舅舅，忧悒沉默地回去，路上遇见了八娘。 [page]

那样华的布料，上面绣满了芍药，她却觉得可恨可厌极了，真真想把它剪烂了算了。

富贵，富贵，旁人想要富贵，她何时说她稀罕了？

祁竹真的要为难她的话，舅舅一个商人能有什么办法？况且，舅舅作为男人，到底不可能真的理解她。

以前她想要荷灯，不想要八宝琉璃灯，她推脱不了；而今她不想要这蜀锦，就想荆钗布裙，也不许。

阮扶雪跪在佛龛前，数珠，念经，可无论她怎么念，依然心烦意得压不下去。

阮扶雪重新穿上寡淡素净的衣裙，但此次回了阮家，她连去院里刺绣、晒太也不想了，就想把自己关在屋里，一闷就是一整日。

她与祁竹允诺却反悔，又一回，上回是不由己，这回是她心不情愿。

阮扶雪想：那祁竹应该已经城了，祁竹走了，终于走了。

怎么就没死呢？阮扶雪痛恨地想。

八娘打量她，底尽是嫉妒，怪气地讥讽：“四可回来啦？今儿怎的穿得这样鲜艳，我记得四还未孝期吧？”

一想到祁竹让她在他离城发那日去城门送行，阮扶雪便心烦不已。

让妻来劝说了，他一个大老爷们，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阮扶雪不乐意。

许月晖再与她说了几句，又给她了一百两银票，让她随便拿着买买胭脂粉。

她明明浑无力，剩下的所有力气都用来拉住似锦，她是真想就这样把自己疼死算了。

八娘冷哼一声，显是不信她说的话，但也没有再追着文，甩了甩帕便回自己屋里去了。

用过午饭，她问似锦：“何时了？”

八娘也是个快及笄的小姑娘，但她是妾室之女，亲事无人关心，被憋坏了，整日里总要寻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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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扶雪苦涩地笑了笑，像是在枝快要落了，让人由不住地心生怜惜。

阮扶雪拿起剪，抬起手。

阮扶雪煎熬惶然地熬到中午，一儿动静都没有。

如把自己闭上睛，捂住耳朵，就可以装作不知外事。

怀着愧疚，阮扶雪仰望木像菩萨慈悲低眸的脸庞，虔诚地在心底祈祷：菩萨啊菩萨，你不用保佑我，我只希望你能保佑祁竹这次也能平安回来……

似锦：“午时了。”

祁竹。祁竹。祁竹。

似锦给她心又抚背，她竟然再一次地在鬼门关前转了圈就回去了。

她不想去，又害怕。

阮扶雪觉得自己被抓包，慌张了下，：“我舅舅来看我，我稍穿得庄重罢了。”

她把祁竹送的那些个东西全装压在最底下的箱笼里，似锦是个风严实的丫鬟，也不问她都是哪来的。

她手中念珠的串线突然断开，佛珠噼里啪来地散落一地。

临走前宽安抚她：“你且安心，若有什么事就写信给舅舅……”

刚想到这，却听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阮扶雪低着，步履匆匆地回自个儿的屋，一关上门，她就赶把祁竹她穿的衣裙给脱了下来。

似锦见她拿着剪，吓得赶过来，抓住她手腕，要从她手里夺走剪，一边劝：“姑娘，你可不能想不开，你若有什么事，但与我说。”

她觉得自己应当如释重负，可她一也不，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，像有什么被掘走了。

阮扶雪倒在桌上，抓住似锦的手，虚弱地说：“不准告诉别人，也不要去拿药，就在这里，就在这里，陪陪我……”

如此浑浑噩噩好几日，转就到了祁竹离城的那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