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”姜阿爹气得一气没上来，：“你说得什么混账话！”

一席话激得姜阿爹连连挥手，又打了姜然几掌。

姜然先前偷偷抹掉泪，现在情绪平复了很多，又恢复成平日里惯见的平淡神。

姜然并没有被阿爹的暴怒影响，笔直得站着，目光坦然：“我没有说错话，我只有一个阿父！”

袁氏与姜阿爹一前一后走前院，抬就看见姜然傻愣愣地呆在院中央。

姜然孤零零的立在前院中央。

“都要夫郎的人了，怎么还如此不懂事，理当教训教训，不然，依照你这么倔的脾气，嫁到方家以后，岂不是要让人家戳着脊梁骨骂咱们没教好孩？”

姜然站的笔直，没有丝毫退让，语气定的回：“我只有一个阿父，被大冲走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，难不成阿爹你要我去阿父衣冠冢前叫一声？”

袁氏最恨的就是他这幅清清淡淡，万事不放心上的态度，不过是个死了阿父的丧门星罢了，也不知有什么好清的！

阿爹这是把他的面里都踩在地上践踏。

袁氏一旁看姜阿爹动手，赶假情假意的劝了两句，忽然话锋一转，对姜然说：“说到底也是父母一片苦心，你可不要心生怨怼。”

姜阿爹是个老实的庄稼汉，没钱没地位，对外人的时候畏畏缩缩生怕得罪人，在家里又有袁氏在上压着，他作为一个父亲所有能逞的威风都只能撒在姜然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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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阿爹与袁氏两人的脸登时变了。

他边既没有愿意给他撑腰的亲人，也没有迎过来接他的丈夫。

桌前坐着的乡亲们听见孩们的嚷嚷声，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，全挤到外面看闹。

袁氏从来都是这样，最喜挑拨得姜阿爹动手，然后袖手旁观的站在一边说些火上浇油的风凉话。

依照河歇村里的乡俗，小夫郎门应当是由阿父阿爹扶着到丈夫手上，再由丈夫背堂屋结拜成婚。

姜然被阿爹这一掌扇的懵了。

小双儿当众叫一声阿爹阿父，算作是拜别娘家，与旧家分割，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夫郎了。

媒人正愁着如何圆场，一看见姜阿爹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扑上去，哎呦呦的喊：“姜老爹，可把你给盼来了！”

“快快快，快过去牵小双儿的手送他堂屋去，你家的小双儿等你呢！”

媒人僵着一张笑脸，将小双儿拉到袁氏与姜阿爹边，“小双儿，快叫阿爹阿父。”

嬉笑声渐渐弱下去，就连没什么力见儿的小孩都被边阿父阿娘拽着不敢随意说话，院里陷一片难堪的沉默。

见姜然迟迟不肯喊阿父，袁氏冷笑一声，怪气地开嘲：“他心里惦念亲阿父，只怕心里容不下我的位置，算了算了，别为难他了，也免得别人看了笑话。”

小双儿说话的声音并不大，但因为四下里安静的缘故，听起来格外清晰有力。

若是换别的事情，姜然或许会顺着他，但只有今天，姜然不愿意。

袁氏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。

“你对他虽然没有生育之恩，却也有养育之恩，若是嫁去，连喊一句阿父都这般吝啬，还能指望你我年老以后他来孝顺吗？”

说罢，板着一张脸对姜然：“以前在家中我不如何你，但现在这声阿父，你必须给我叫！”

想来也是，方家前几天就递来消息，说方重山受惊太过，只怕没几天活，都已经是半脚踏黄泉路的病痨，自都难保，哪里还顾及得到一个卖过来的小双儿呢！

姜阿爹还是第一次被儿撞，他愣了半刻，随即怒上心，劈对着姜然就是一掌扇下去。

袁氏还在为姜然不守吉时的事情生气，冷着脸纹丝不动的坐在原位上，最后还是姜阿爹坐不住，扯了扯袁氏的袖小声：“然儿门，咱们好歹过去看一。”

姜阿爹极为不赞同的说：“那怎么成！”

彼此相熟的几个老妇人都不吱声，私底下却用心照不宣的换着目光，方老太太平日里护短又蛮横，为了方重山这个混小得罪过不少人，大家都在等着看她家笑话。

挨打受骂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，只是没想到，这般重要的日，两村的熟人都在旁边看着……

村里少有娱乐，不少图新鲜的村里人都跑过来瞧闹，其中以小孩们最为快活，看姜然由媒人扶着方家前院，都笑嘻嘻的跑过去起哄，嘴里嚷嚷着：“小夫郎门了！小夫郎门了！” [page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