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只手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有好几秒钟的麻痹，然后痛觉神经开始复苏，彻骨的疼痛铺天盖地，叫他浑战栗，双目赤红，他的内心却觉到了久违的宁静。

8月7号，星期天，傅明灼15岁。

三人撑着伞，缓缓上行。

“我不喜过生日。”

“嗯。”

那在心底拼命翻腾叫嚣的浪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能的绝望痛苦如兽，已经折磨得他夜不能寐，几乎要疯。

倪名决半伏下，用没有受伤的手扶住了墓碑上沿，靠上去，没等一浪过一浪的疼痛缓和，心里的痛楚已经卷土重来，甚至反噬得更加厉害，他再也无法待下去。

宴随递给傅明灼一大盒乐，虽然傅明灼不过生日，不过宴随每年都会送她礼：“灼宝宝，平安快乐长大。”

这天也没有例外，雨大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石阶上，笼得整座山朦朦胧胧。

为傅明灼一定会办上一场隆重的生日宴。

这厢，傅行此宴随傅明灼三人一路无言地来到梁赫之墓前，傅明灼放下手中束，正想叫“妈妈”，便看到倪名决用力一拳挥向墓碑，血之躯活生生地撞击白大理石，疼痛可想而知，傅明灼几乎听见了他指骨破裂的声音，与此同时，有咬牙切齿的声音被风送来：“废。”

她的生日，母亲的忌日。

狠戾，冷，可怖。

随着他走开，傅明灼看到了先前被他遮挡的墓碑。

袁一概还想刨问底，傅明灼指向餐盘里的红烧大排，“我吃不完，一概你要不要吃大排？”

虽是周末，但她没有赖床，早早就穿整齐，路过傅行此的房间，他的房门也刚好打开，夫妻俩说着话从里面走来。

他第一次来这里，第一次亲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。

在那里，傅明灼见到了只在开学第一天现过嘉蓝的倪名决。天气恶劣，在他们来之前，这漫山遍野只有他一个人，背影寂寞。

梁赫之上方的墓地也有人住了，墓前站着倪名决，他双手揣在兜里，人一动不动，穿了一白衣黑，没有撑伞，发和衣服全了，黏在上。

这一拳下去，倪名决用尽了全力。

原本梁赫之的坟墓在最靠上的一排，在往上是原始山林，还没有开发，不过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生自然也有那么多人死亡，墓地不够安放亡者了，自然得再择地规划。

一转，却看到了傅明灼，她躲在哥哥伞下，双睁大，丰的小嘴微微张着，风大雨大，倪名决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，但她那副惊愕诧异的表情，肯定是看到了方才的一幕无疑。

其实傅明灼撒谎了。从有记忆到十二岁，她一直都很期盼过生日，提前一个月就会缠着哥哥提醒他给她准备生日礼。不过十二岁那年，她得知了傅行此苦心孤诣瞒了她十二年的真相——母亲生她难产而死。

“我妈走的时间都比陪我的时间多了……”傅行此的尾音在看到外傅明灼的同时不动声地隐去，他端详妹妹片刻，然后抬手揽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，“熊孩，又大了一岁。”

他不愿承受他人好奇的打探，更别逞在这时候顾及什么人情世故，视线冷淡地收回，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要的陌生人，他垂了眸，面无表情地下山去。

林昭之墓。

从此傅明灼再不过生日。

记忆还鲜活着，可斯人已逝。

袁一概的问题层不穷：“那你爸妈也不给你过啊？”

袁一概被转移了注意力，一边递去自己的餐盘一边吐槽她：“给我给我，你真浪费。”

傅明灼一认，照片上的姑娘正是结束中考那天，她在商场看到的和倪名决一起抱着小孩来的酒窝姑娘。

傅明灼得知自己世后最难熬的那段日，宴随刚好兄妹俩的生活，傅明灼能走霾，宴随功不可没。

此刻，梁赫之坟墓所在的行列上是一大片被隔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空地，因为新建不久，只有寥寥几立着崭新的墓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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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切终于因为□□的极端痛苦，暂时无安放、无暇顾及。

用过早饭，三人驱车驾往北郊山上，兄妹俩的母亲梁赫之就葬在那，这是传统，每年傅明灼生日，不多忙、天气多恶劣，他们都会来看望母亲。

很巧的是，每一年的八月七号都是飘着雨的，分外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