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是慢慢起，他没有看谢残玉，也没有看谢琦，慢慢地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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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谢仲懵懵懂懂的，脑里全然是利，恨不得上去建功立业，告诉谢沅他有多厉害，可是偏偏忘了谢沅看着他的神……并非全然是失望的，还有遗憾，无奈，心痛……

谢琦别别扭扭歪着，好像底下是有针板，谢沅一筷敲在他手背上，谢琦轻呼一声，“你作什么？！”

“你……”谢琦想争辩几句，却嘴拙得什么也蹦不来，一旁的于笙忍不住笑了笑，谢琦更是尴尬，随便抓了几块糕就跑了。

一朝毁了脸，嗓哑了，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自己都瞧着恐惧，谢沅慢慢收手，于笙手背被他得生疼，却连声/都无，“我在……谢琦也在……”

“谢琦……”谢仲了一把，泪却越发多，直得他眶灼烧。

于笙轻声安抚，谢沅不愿让谢琦看见的，他看在里，也疼在心里。

他毁了脸，若说毫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，尤其明明心中早有准备，但是直到在铜镜中看到自己的“尊荣”，他还是僵了下，谢琦没有发现。

“谢充故意派人伤了我哥，你如今却是他的才，以后……还是别再见面了，对你，对我哥都好。”

“家人……”谢仲仰大笑，不顾旁人目光，直笑得小腹搐，他喃喃自语，“……我的家被我丢了，我的家人……更是被我坑害至此！”

他在铜镜里看见自己这张满是坑坑洼洼的辨不清表情的脸时，竟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
上京街长长，无人知，有这么一个心彻底冰凉的人是如何走至不见踪影的。

他话中带笑，可眸还是黯然。

谢沅兀自叹气，“这傻小！”

谢琦盯着谢仲，“谢仲，你走吧，别再让他生气了……我哥他，心太了，不想伤害别人的结果就是只会伤害自己……你若真的喜他，便走吧。”

少年人再是一夜长大，也还是憨憨傻傻，谢沅无语，“每每瞧着你，就觉得娘大概是在怀着你的时候睡多了，你这脑袋瓜就没灵过，真是给谢府丢脸。”

谢沅手脚冰凉，于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，“谢沅，你若想发，便发在我上，任你打任你骂，走这个门，无人知晓。”

明明暮时节，他却遍生寒。

谢琦看他还在笑，心脏疼，“哥……”他想说你别笑了，但是谢沅好似并没有多难受，反而撑着桌面站起来，还拍了一把他的肩膀，“别哭丧着脸，比起丢了命，这样的结果已经好多了，最差也不过是你以后大概没有嫂了，其他的……不重要。”

样的心思。

“那我哥知吗？知你有这……”谢琦问到一半便住嘴了。

于笙拗不过，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，便坐下，还不忘将谢琦也拉着坐下。

谢沅还是毁了脸。

“你现在后悔晚了，我哥从来不回，他那日让你，今日你就是能去又如何，只会再让他生一遍气……”

谢琦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，谢仲怔怔地看着他，面上的胎记好像连他视线都遮挡住了，他垂下，额的血已经凝固了，可是手背上尽是红黑的脏污，他看着那血……几作呕。

以后不再有，也没有那样一个笑得温柔的人，手心温，将他脏污的手一一包裹严实，“……以后，跟着我的姓，唔，就叫谢仲吧！这样听起来像一家人……”

于笙心细，知他是担心谢琦总这样憋着，便科打诨一顿戏言，待人走了，谢沅才了，靠在椅上，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于笙说话。

直到走到府门外，他忽然僵地扭过，目光落到那牌匾上的“谢府”二字，心中陡然破了一个偌大的。

“人……还是有些累啊！”

明明已经这样了，偏偏还能笑言，那夜不仅烧伤了肤，也熏坏了他的嗓，但是谢沅却依然眸亮亮的，“你们大概也没有吃，来，与我一起吧，顺便再聊聊这几日的事情。”

刚门的于笙闻言鼻一酸，但他克制着没有哭，端着盒，“你这多日都是喝药粥，怕是早就饿了，来，先吃东西。”

谢仲忽然脸微变，“应当是知的……”他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当年离开的那一幕，谢沅目光沉凝，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，语焉不详，“……最后再问你一遍，你要离开吗？”

谢沅鼻轻轻一嗅，故意夸张地惊呼，“啊呀，是那家酒楼的菜？啧，笙笙这样贴，也不枉我之前对你好了，果然还是笙笙更招人疼！”

终究，他还是彻底失去了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