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神。

但下一秒，桑落忽然撒似的往他这边扑来。他下意识要避开，又生生停住，伸手接住对方。

神明低垂着眉，伸手拂去少女面上溢散来的明灭咒力。

这是恐惧，是愤怒，是嫉妒，是仇恨……是人类无法接纳之，会侵蚀这个脆弱族的生命。

也是堕落神明的本质。

“……桑落。”

轻轻呼唤陷沉睡之人的名字，他知，即便这些年多么小心翼翼地和桑落保持距离，但分别的时候终是来到。

——如果，不希望黑磨山的桑落死去的话。

于是等桑落醒来的时候，与丽到模糊了别的丰月神相比，更夺走她注意力的是窗外灿烂的光。

黑磨山是从来没有晴天的。

或者说，有黑磨大人存在的地方，光明与洁净都会避让。

她不在黑磨山。

在丰月神开之前，桑落又充满了成年人式疲惫地叹了气，明明是个十五六岁、如枝朵一般的少女，却总是透一心社畜的迷之气息。

“这次也辛苦您了，丰月神大人。实在不好意思，黑磨大人总是很任地麻烦您，我会认真劝诫他的——风铃送我回黑磨山就好，您请务必好好休息。”

小狐狸掩耳盗铃般用尾遮住睛，假装自己和旁边那个大、超级大的包裹都不存在。

丰月神温的掌心摸了摸桑落的发：“会很辛苦的。”

即便有擅长治愈的神明相助，也无法拯救留在注定孤寂的堕落神明边的鲜活生命。用更通俗一的话来说就是，永远救不了自己找死的人类。

拽过风铃茸茸的大尾，桑落叹了气。

“没办法啊，”她说，“要是我也离开的话，黑磨大人就真的彻彻底底一个人……啊，对不起，我是说‘一个神’。”

那得多可怜啊。

黑磨大人说不定会寂寞到偷偷趴在树下面掉泪的。

说到这里，人类少女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，谨慎地抛一引线。

“那个，为了表达谢，如果有机会的话，也迎丰月神大人和不月神大人来黑磨山客！风铃已经很懂事了，不是饭还是待客，绝对会让二位满意的。”

还有剩下那二百五十个小弟，基本都教得差不多了，以后有风铃着带着，只要能把外貌再整个容，不求多艳冠群芳，至少个人形来，应该都能送去为黑磨大人的名声添砖增瓦。

从毗沙门天大人透，只要有正面的信仰之力，恶神也能晋升为福神后，桑落就为黑磨山未来走上事业巅峰而碎了心。

哪怕这个未来里没有她也无所谓。

丰月神最后还是亲自将桑落送回了黑磨山的边界。

在分别前，慈悲的神明摘下了帽檐的紫藤，弯腰将其别在了桑落的发间。

“它会帮助你的。但是桑落，当枯萎的时候……就该别了。”

他拍了拍人类少女纤弱的肩，轻轻将她推向她的归。

“既然是你所希望的——回去吧，回到你的神明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