欣赏前人间炼狱的一幕，两面宿傩毫不意外，准确地看向了从树后走的白发少年。

对方留着规整的娃娃，面容清秀，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。明明是该张扬的年纪，神情却寡淡至极，一简单的宽袍大衣更多了几分模糊别的丽。

一路上，这已经是两面宿傩第三次看到他了，不参与围猎，也不阻挠，只是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，无声注视着一切发生。

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手。

诅咒师饶有兴趣地环臂打量对方。

“你叫……里梅，对吧？术式用得不错，杀人的手法也漂亮。不是纯的人类啊，应该是掺了咒灵的血吧。蛮少见的。”

小少年温驯地向他行了个礼：“是的，宿傩大人。我叫里梅，是咒灵与人类所生的鬼之。”

两面宿傩嗤笑一声：“鬼之？说得好听，不过就是杂罢了。”

闻言，里梅忽然也笑了。

“那如今异化为两面四手、非人非咒灵的您，也是杂吗？”

这发言过于大胆，以至于两面宿傩都没想着把人烧了，而是稍微愣了一下，随后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你这家伙，还真是不怕死啊。嗯嗯，那作为你死前的奖赏，姑且听听看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好了。”

斩去一截冰棱，随手给自己了把椅，他懒洋洋地盘坐其上，一只手撑着额角，目光落在里梅上时，像在看表演杂耍的有趣尸。

“说吧。说完再死。别浪费我给你的机会啊，要是让我觉得无趣的话……哦，反正也是要死，可能会死得不那么痛快吧。”

却不料里梅竟恭敬地向他跪下。

他说：“我想追随您，宿傩大人。我想追随最。”

“追随我？”兴致缺缺的两面宿傩用脚尖勒令少年抬起脸，俯视他，“然后呢。”

“——我想站在您后，见证您颠覆这个世界。”

里梅面上平静如止，中有火光燃烧。

“人类愚昧，神明傲慢，这个被拘泥于规则的世间都太无趣。我想看到新的、不一样的东西，而我在您上看见了我想要的，宿傩大人。”

嚯，还是个小疯。

……鬼之啊。

没有辜负他多给的这些时间，两面宿傩单手摸着下，。

“你这个小矮，个不大，气倒是不小。有意思。不过——很遗憾，我两面宿傩一向诚实守信，从不说谎。”

他不掩恶意、过于夸张的愉悦笑容，说话的同时，脚尖继续挑里梅的脸，脆弱的咙，再瞬间足下用力，直接将其骨碾碎！

“里梅对吧？我记住你了。要是这次没死的话，就再来找我吧。”

下冰棱，视线及手心里那朵忘记丢掉的茶梅，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攥拳，碾碎，任由鲜红的自指见溢，再下滴落。

神明大人没有说错，是很漂亮的红。

因为，是鲜血的颜。

将残败的茶梅扔在里梅睁大的睛上，诅咒师散步般穿过冰棱与尸缠的丛林，走至崖前，俯瞰灯火闪烁的人类村庄时，却失去了曾经的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