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瑚很快站起来，有萤火虫在她边安静的飞舞。谢池莹显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，一下沉浸在这无声的壮丽之中，说不话来。

柯明叙侧过望着她。今日才只是上弦之月，在这样昏暗的地方，月才有了几分明亮。偶尔会有一些萤火虫飞到她的近旁，但这光亮和月一比，又实在是微不足的。

景瑚想要伸手去碰那些萤火虫，“不是为了它们，是为了小柯大人。我想要替小柯大人圆一圆缺憾。或许这世间我不到的事情占了十之八九，但那一二，我想为小柯大人尽力。”

柯明叙始终侧着望着她，笑意比夏夜的风还要温柔。她没有去捉萤火虫，可萤火虫的光亮已经照亮了她的心。

可惜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还是太大了，面前也还有没跨过的千山万，他没法放下那些，忘记那些。他的人生会随着这些事情而波动，远没有到平静下来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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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我之间，其实很不必这样客气。”她还想和他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，梦朦胧，秋月玲珑，夏凉寂寂，冬寒空空，她都想和他一起走过。

她大约是不知的，其实那时候他坐在船舱里听着老太妃和世妃说话，心却早已经飞到了她歌声中的西州去。

许旻前年带她来的时候曾经说过，并没有多少人知这里，萤火虫的寿命又实在很短，所以能够见到一次，都是值得铭记一生的。

许旻谈论起了星象。景瑚一时都没有想起来，他们其实是有这一个共同的好的。

她一说要游湖，许旻大约也就明白了。其实她也并没有把握今日过来一定能够见到，可这样看来，她是来对了。

可不论将来如何，他一定会如她一样用心的待她好。

仔细想想，相识一年多以来，她其实并没有为他什么，一直都是他在迁就着她，没有嫌弃过她麻烦。她想要努力的成长，长到她也可以为他很多有用的事情的时候。

柯明叙忽而这样郑重的和她谢，她有些反应不过来，“小柯大人，你也为我了许多，我为你的事情都不过是锦上添，可你曾为我雪中送炭。”

她希望他们是可以不用和彼此言谢的关系，为对方什么都是理所应当，只需要望一望对方，就能全然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
景瑚站在船尾，柯明叙站在她旁，安静了许久，他才开了，“化腐来新彩，辉向本丛。华依玉，影度金风。原来小县主今日持要来这里，其实是为了它们。”

单衫杏红，双鬓鸦，她是那样好的。也总是愿意把她的好，如歌中赠予心上人莲的女一样赠送给他。

“谢谢你，小县主。”
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小船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域停下来，四周仍是芦苇丛，飞舞着手可及的星星。

他想起他们一起在西溪漫步的时候，又想起她坐在西湖画舫上唱歌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