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年妾府父母为了活命，便将妾卖过一次，后来得遇良人，不嫌弃妾，将自己又卖了一次，却还是不能将他救活。妾不禁要想，当年妾的父母，又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呢？”

直到她的影在夜中消失不见了，才回问柯明叙，“小柯大人方才说的故人，究竟是什么故人？”

她实在觉得，柯明叙方才问的话，都很不合时宜。

“当年为了给他治病，不得已才卖了邵府，重旧业，却还是没能将他救活。”

，不知她们落到了何，又以何为业。此时公要是问妾，妾也实在并不清楚。”

吴娘说的不错，因黄河患而离失所的人，景瑚也见了不少。景瑚并不知该如何安，只好：“吴娘有所长，又有夫君依靠，日总归会越过越好的。”

得了这样的回答，景瑚心里不免有些怜惜她，抬望了望柯明叙，他的神情却并没有淡下去，“也有几分巧合，我从前见到的那个女，也是与家人离散，落到燕京的。”

“吴娘慢走。”景瑚站起来，看着吴娘一路远去，一时间也默默无言。

“既如飘萍，落到哪里，便是哪里罢了。便是寻着了家人又能如何？不必我来添他们的伤心，他们来添我的伤心了。”

吴娘看起来还想安景瑚，柯明叙却又：“吴娘这些年便没有想过去寻一寻自己的家人么？”

她反过来安景瑚，“并没有什么，今生命途多舛，或许来生便能平安顺遂些，妾已经看的淡了。”

一个人若是认了命，或许便也只能是如此了。

柯明叙轻轻的叹了气，便站了起来，“今日求见吴娘，反惹了吴娘一番伤心，实在是我的不是。临别之时，并无他可赠，只希望吴娘往后能得偿所愿，平安顺遂。”

她抬起来望着景瑚笑了笑，目光中却盈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。“妾的第二任夫君，在他带着妾来江南的第一年也已经过世了。”

他平素并不是这样的人，明知是人家的痛，还要再三询问。

吴娘自然也即刻便站了起来，行过了礼，“多谢公和这位姑娘了，愿二位也诸事胜意，一生安宁，妾便先回乐苑中去了。”

“大约是早些年黄河患之故，倒是不知吴娘是因为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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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娘若是说着这些话痛哭涕，景瑚只怕还能好过些，如今她这样淡然，仿佛是在说旁人的事情一般，景瑚反而越加觉得难过。

她叹了气，转过了去，大约是拿帕拭了泪，而后才回转过来，“倒是真的不想寻他们了。此生能终老于江南，梦中也不再有患，也是妾的福气了。”

吴娘也的确是一副不愿多提的样，“生来贫贱，没有一能耐来应付这些天灾人祸，妾和公说的那位娘遭遇大约是一样的。像我们这样的人，世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