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得窗纱轻轻浮动，淡黄的台灯灯光照亮了卧室的一小方陈设，秦晗趴在床上，一直到电话挂断，心还是很快。

面前摊开的诗集里是海的诗。

海说：

“我们把在黑暗中舞的心脏叫月亮，这月亮主要由你构成”。

这些诗集，张郁青送给她时说过，他说，“我觉得不错”。

所以他应该是看过的。

他不但成长在那些苦难里，也浸泡在这些温柔的诗句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秦晗洗漱时，爸爸说他要去南方差，过几天才回来，问秦晗想要什么样的礼。

秦晗着一嘴的牙膏泡沫：“诗集。”

秦父笑着说：“好。”

但秦晗准备发去遥南斜街时，妈妈突然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从屋里来。

秦母的步伐有些急，看见门的秦晗也没有停顿，利落地穿上跟鞋：“宝贝，妈妈要跟着爸爸去差，你爸爸忘记些东西，我去送给他，顺便旅行，你这几天自己在家还是去家住？”

“自己吧。”

秦母，留下一沓现金，想了想又说：“门把钱装好，自己照顾自己，可以带朋友回来住。”

秦晗本来有些奇怪，妈妈真的很少叫她宝贝，只有爸爸会这么叫。

但秦母的“可以带朋友回来住”成功把她的思绪带跑了，她地红了下脸，才应下。

家里人不在，秦晗更频繁地往遥南斜街，在张郁青店里一呆就是一整天。

因为秦晗不再买那些价格比较的东西过去，罗什锦对她的排斥好像也少了些。

有那么一天，张郁青在给一个顾客纹时，罗什锦突然问：“我说秦晗，你怎么天天来啊？”

因为想见张郁青。

她大概停顿了一个世纪那么久，才把嘴里的话憋回去。

秦晗指着李楠，对罗什锦说：“李楠不是也天天来，你也天天来啦。”

其实她这个比较没什么说服力，李楠在张郁青店里混熟了之后，又和街那家理发店老板混熟了，经常帮女顾客免费化妆。

罗什锦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店里，更多时候，他都在自己的果摊上。

只有秦晗是在张郁青店里，老老实实地呆上一整天。

小心翼翼地藏着她的真实目的。

诗集看完，她又看散文，看小说。

偶尔也去刘爷爷家转一圈，淘几本旧书。

张郁青很忙，他在纹室里忙活一天，送走两个顾客后，发现秦晗还像雕像一样，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看书。

这姑娘很有意思，大概是没经历过什么苦难，有时候看着看着书，她忽然眶就会泛红，然后自言自语：“太人了。”

这样的时刻张郁青撞见过几次，觉得她单纯得可。

这会儿秦晗又坐在窗边一动不动，张郁青还以为她又是看什么情节看得太投，走过去才发现，她盯着一只落在手背上的草蛉虫，正在愣神。

“看什么呢。”

秦晗缓缓抬起，带着一小姑娘特有的天真和温柔，小声说：“我在等它飞走。”

“帮你拿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