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取的，张郁青屋里不算冷，但也并不很和，呵来的气息都是白雾。

12岁的张郁青就这样呵着白雾问罗什锦：“什么事儿了？”

罗什锦面对10年来心里默默痛恨的“敌人”，又看向张郁青后被他关的门，忽然觉得很有安全。

他哑着嗓哽咽几声，然后艰难地开：“......我们没钱了。”

张郁青：“听说了，你家货车翻了。”

一说这事儿，罗什锦有差哭来，张郁青指了指他：“憋回去，给你鼻涕泪太废纸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张郁青跟他说：“我已经去你家送钱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罗什锦诧异地喊了一声。

“我说，已经去给你们家里送钱了，别担心，不要再哭了。”

看得来，张郁青是在耐着和他解释。

那天罗什锦很懵，困难难就这么轻易化解了吗？

他在张郁青屋里坐到情绪彻底平复，看着四周的陈设，只有课本和几本名著，看那封面的旧样儿，估计是从刘爷爷那里借的。

罗什锦问：“你不看连环画啊？”

张郁青说：“不看。”

“哦，那我走了。”

罗什锦极其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，尴尬地蹦一句：“那啥，等我下次来，给你带连环画看，可有意思了。”

那之后罗什锦对张郁青的印象大变，他觉得张郁青确实经得起老罗的夸赞。

也觉得的，这人够哥们儿的。

那年节，张郁青还给他们家送了好多馅，说是买多了吃不完。

冰天雪地里，罗什锦一开门，张郁青就站在门，提着一兜馅：“拿去吧，买多了。”

其实有什么吃不完的，实在吃不完天气这么冷放在外面窗台上就能冻上，又不会坏掉。

罗什锦知，张郁青只不过是听说他家里今年生意一般，怕吃不上馅，才给送来的。

罗母抹着泪，看了一大盆剁碎的白菜：“什锦，还不快谢谢郁青，不然咱们得吃素馅了。”

那是罗母过的最后一个节，罗什锦在饺里吃到了币，还说新年一定会好运连连。

转到了冬末，罗母却因为急病去世了。

那些天罗什锦像是被人走了魂儿，老罗哭了好几次，罗什锦都着没哭。

直到罗母土，罗什锦跑去张郁青家，门喊了一声：“郁青，我没有妈妈了。”

张郁青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拥抱了他。

他在那天才失声痛哭，哭得噎噎时，听见张郁青说：“哭吧，哭来就好了，不怕你废纸。”

也是从那之后，罗什锦对张郁青的称呼才有了变化。

从郁青变成了“青哥”。

罗什锦后来去学了汽修，在市里的汽车修理厂工作。

因为他年纪小，又耿直，在汽车修理厂总挨欺负，最累的活儿，赚最少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