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要置他于死地的，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祖母。

这小崽，总算像个人样了。

“我猜是大王的胡须扎到公了！”

王即薨，以为后。

在蕲年的雀鸟将这句嫪毐对王太后说的话送到扶苏耳边时，秦王便下定了决心。

被鲜血染红的蕲年已经离他远去一个多月，扶苏偶尔梦醒时，还会回想起那时已然疯癫的赵太后，耳畔常常响起女人凄厉的叫喊。

“我知我知，是公被坏人抓走了！”

那时嬴政手中握着定秦剑，剑锋所指，是曾经在赵国相依为命的女人。 [page]

这些开启灵智的鸟儿并不能理解人间王室争端，只是纯粹地和同伴们磕叨自己所见到的东西。扶苏坐在台阶上听了半晌，边那抹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。

作者有话要说如约开新文

“听说太后被囚禁了，大王真的很生气很生气。”

秦国长公扶苏生而知之，此事唯有秦王嬴政知晓。

父王听到这样的话时，心中是什么滋味呢？

扶苏想到这里，朝着院中的鸟雀招了招手。其中一只纹明丽的鸟儿瞧见了，展翅朝着小公飞来，轻巧落在了他左手臂上。

扶苏坐在台阶上，捧着脸想着。

嫪毐与王太后之间的关系，其实是前朝心照不宣的事实。便是秦王嬴政虽心有不忿，但早年他在赵国为质时与王太后相依为命，对于此事一开始是睁一只闭一只的。

他从来不让人们仔细打理他院中的草木，大半是为了这些在他烦闷的幼年带来趣味的鸟儿。

“赵政，你不得好死！！”

“还是大王又跟公抱怨，公不乐意听了？”

“大王当然生气了，公差就被那个、那个谁给杀了！”

“你竟然想让孽染指秦国王位，便莫要怪儿无情。”

“母亲，你要养着嫪毐，我不介意。”嬴政一字一句，“甚至你为嫪毐生下了孽，我也可以当没看见。”

随即而来的，便是席卷嬴政内心的狂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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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儿的中，映年幼孩童眉心一闪而过的金光影。

鸟雀们谈中提起的，便是一个多月前的蕲年之变。

所幸父王早有准备，早命昌平君、昌文君带领兵卒埋伏在此，只待嫪毐举兵，便火速将其镇压。

女人尖锐的指甲掐扶苏的手臂，冰凉的匕首抵在他细脖颈间，他那双乌溜溜的眸中终于染上了惊惶，让得对面的秦王嬴政少见想偏了一瞬——

如果扶苏没有被王太后派人带走的话。

扶苏的母亲在他生之时就已离去，他从未享受过母亲的关怀。但他依稀听过，父王从前，和祖母关系是很好的。

早慧的公自己想法从嫪毐手中逃脱，却不料再度撞到了王太后手中，被她举起用来威胁父王时，扶苏睁大了双。

“怎么又吵架了，这次还是公不肯跟大王一起睡觉吗？”

“啾啾，公和大王又吵架了。”鸟雀灰蓝的羽在光下闪闪发亮，它转过梳理着那些漂亮的尾羽，还不忘对着下面的同伴“啾啾”几声。

“怎么了怎么了，我怎么什么都不知？”

嬴政一手揽着长，定秦剑在女人面前停顿许久，最终没有落到王太后上。

重伤的的嫪毐终究被兵卒拿下，他的颅被昌平君带上来。王太后看到那颗颅的瞬间便崩溃了，被她举起的扶苏在摔落地上之前落到秦王怀中。

嫪毐叛之前，王太后以想念长公的名义将扶苏带到了蕲年，给了嫪毐。

草木之上，盘旋着的鸟雀扑腾着翅膀落到院之中，叽叽喳喳起来。它们的声音落在他人耳中，不过是几只漂亮鸟儿的叫声，在扶苏耳中，却是犹如人类一般谈的声音。

“寡人给你的还不够多吗？”

“你知，这是什么吗？”

横秋地叹了一声，扶苏下埋在环住膝盖的手臂中，默默思考着自己该如何与那个别扭的父王和解。

说来咸中诸多草木，也非是为了观。

那时，他的父王，也就是秦王嬴政前去雍城举行冠礼，那象征着他期待已久的亲政。然而仪式的最后一段雅乐结束后，便传来了嫪毐叛的消息。

区区一个面首，他嬴政的母亲，想养多少个都无所谓。

扶苏看着那些活泼的鸟雀，面上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，心中那些许因为和父王闹别扭而产生的烦躁也散去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