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年轻的、姣好的面孔，那弯弯的眉，那长长的睫，那苍白的脸，那小小的嘴和那毫无生气的样……他的心陡然绞痛，一些尘封的记忆，在一瞬间翻江倒海般地涌上。他着气，一迭连声地大喊：“李太医！赶快诊视诊视她！朕要你听着，治不好，就小心你的脑袋！”

小燕有一连串的日，都是神志不清的。

模糊中，她睡在一床的锦被之中，到都是绵绵、香的。模糊中，有数不清的医生在诊治自己，一会儿把脉，一会儿喂药。模糊中，有好多仙女围绕着自己，仙女里，有一个最丽温柔的脸孔常常在她前现，嘘寒问、喂汤喂药。模糊中，还有一个威严的、男的面孔常在满屋的跪拜和“皇上吉祥”中来到，对自己默默地凝视，轻言细语地问了许多问题。

小燕就在这些“模糊中”，昏昏沉沉地睡着，被动地让人侍候着。她并不知，就在她的迷迷糊糊里，乾隆已经在无数的悔恨和自责中，肯定了她的份。

那一天，乾隆来到小燕床前，小燕正发着，额上冒着汗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疼……好疼……扇，画卷……别抢我的扇……东西在，我在；东西丢了，我死……”

乾隆听着这些话，看着那张被汗的脸庞，心里涨满了怜惜。

“喂喂！醒一醒！”乾隆拍拍小燕的面颊，“朕说话你听得到吗？能不能告诉朕一些你的事？你几岁啦？”

小燕在“模糊”中，还记得和紫薇的结拜。

“我十八，壬戌年生的……”她被动地答着，好像在梦。

乾隆掐指一算，心中震动，继续问：“那……你几月生的？”

我有姓了，我姓夏。我有生日了，我是八月初一生的……

“我……八月初一，我有生日……八月初一……”

乾隆再一寻思，不禁大震。没错了，这是雨荷的女儿！

“你姓什么？”乾隆颤声地、柔声地问。

小燕神思恍惚，睁看了看乾隆。

“没有……没有姓……”

“怎么会没有姓呢？你娘没说吗？”乾隆一阵心痛。

“紫薇说……不能说不知，不确定……我有姓，我有我有……我姓夏……”

乾隆这一下，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，激动不已。忍不住，就用袖为小燕拭汗，声音哑哑的，再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
“小……小燕……”

乾隆愕然。这也算名字吗？这孩是怎样长大的呢？受过委屈吗？当然，一定受过很多委屈的。雨荷，居然没有京来找过自己！居然孤单单地抚养这个孩长大！现在，雨荷在哪里？为什么小燕会这样离奇地现？太多的问题，只能等小燕神志清醒了，才能细问。但是，这是雨荷的女儿，也是自己的女儿，没错了。

“小燕，小燕！”乾隆，仔细地看小燕，不禁越看越，“小燕……从湖边飞来的小燕……好，朕都明白了！你好好养病，什么都不要担心了！朕一定要让你好起来！”

小燕在一连串昏昏沉沉的沉睡以后，终于有一天，觉得自己醒了。

她动了动睑，看到无数仙女围绕着自己。有的在给她拭汗，有的轻轻打扇，有的手脚，有的拿冷帕压在她的额上……好多温柔的手，忙得不得了。她再扬起了睫，看到那个仙女中的仙女，最丽温柔的那个，正对着自己笑。

“你醒了吗？知我是谁吗？我是令妃娘娘！”

令妃娘娘？原来这个大仙女名叫“令妃娘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