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吧！”

尔康那狂的心，顿时往地底沉去。他睛都直了，看看桌上的灯，再看看紫薇，手里的药碗，不禁震颤得泼了来，汤匙和碗碰得叮当响。尔康抖着手，放下药碗，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紫薇惊觉到什么，伸手摸不到尔康，着急地问：

“尔康，你在哪儿？”

尔康看了她半晌，颤抖地伸一只手，在她前摇晃，她浑然不觉。

尔康整个人惊起来，激动地喊：

“老天！不要……不要！”

尔康一喊，吓得紫薇直起来，喊：

“尔康……怎么了？尔康……”她伸手睛，惊恐起来，“尔康……”

尔康扑了过去，把她地抱在怀里，颤声地喊：

“紫薇……我在……我在……”他心慌意地看着她，“紫薇……你睁大睛，看看我！”

紫薇睁大了睛，突然明白了，恐惧地四望着。

“你有灯，是不是？我看不见了，是不是？”她一惊，挣开了尔康，赤足下地，歪歪倒倒地往前冲去，“桌……桌在哪里？灯在哪里？尔康……尔康……”她撞到椅，椅翻了，紫薇放声惨叫，“哇……我看不见了！哇……”

尔康扑了过来，一把蒙住她的嘴，惊颤地说：

“不要叫！当心把敌人叫来，我们现在四面楚歌……”他心中痛极，把紫薇抱住，“不要急，可能只是暂时的，我去多两盏灯，把房间里亮一！不要害怕，你有我……知吗？你有我……”

尔康说着，把她抱到床上去。紫薇怔怔地坐在那儿，被这个事实惊呆了，几乎无法思想了，缩在床里，动也不动。

尔康奔到门边，对外喊：

“小二！给我多拿几盏灯来，越多越好，如果灯不够，就给我拿些蜡烛来！快！”

小二把店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都拿来了。尔康就开始疯狂一样地灯蜡烛，在窗台上、柜上、茶几上，到都燃着油灯和蜡烛。他再用颤抖的手，燃了许多蜡烛，放在桌上，把一张方桌，变成了一个百烛台，上面竖立着几百支蜡烛。他一面蜡烛，心里一面在默默地、无声地、狂地祈祷：

“皇天菩萨！我福尔康一生没过亏心事，上无愧于天，下无愧于地！即使背叛了皇上，也有许多许多的无可奈何！请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……紫薇已经受尽心折磨，如果你再夺去她的睛，让她失去光明，你就太狠心、太无情了！我请求你，不要这样……不要这样……”

他一面祷告，一面把那张着好多蜡烛的桌，推到床前。

整个房间，已经被烛光照耀得如同白昼。尔康颤声喊：

“紫薇！你看到烛光了吗？”

紫薇茫然地抬，徒劳地观看，她闻到了蜡烛和火焰的气息，前，却只有蒙眬一片。她的泪再也控制不住，沿颊落。她脆弱地说：

“尔康……我好害怕……我看不见……你为什么不多几支呢？我什么都看不见！怎么会这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