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！你没有！”

尔康看到紫薇额有一块淤青，伸手去摸，怜惜地问：“这儿怎么淤青了？摔跤了吗？疼吗？”

“不小心撞到了！”紫薇去扶他，“坐起来，赶快吃东西，饿了吧？”

尔康坐起，四面看看。

“我撑过去了吗？几天了？”

“不要几天了！”紫薇不敢说真话，“先吃东西！”

尔康接过饭碗，吃了几稀饭，忽然间，一阵反胃，要吐。他把饭碗一放，冲下床，奔到一个空的桶前，大吐起来。紫薇奔了过来，为他拍着背脊。尔康吐完，坐在地上气，额上冒着汗珠。紫薇拿了一杯来给他漱。他漱完，神情惨淡，颤抖又来。他努力克制着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
“紫薇，我觉得我的意识可能会模糊，我的神志也可能会不清楚，那些痛苦，像是海浪，一波一波地侵袭着我，海浪一次比一次大，快要把我淹死了！我不知还能承受多久，在我意识还清楚的现在，我要告诉你，谢谢你为我的一切！如果我骂过你，吼过你，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！”

紫薇拼命拼命地。

他凝视着她的睛，柔声地说：“我还要告诉你，我你！”

紫薇中哽咽，一句话都说不来。尔康把埋在双膝中，挨过一阵寒战。片刻，他再抬起，盯着她问：“你呢？你我吗？”

“我，我当然！”紫薇又拼命。

“那么，我求你，我们结束这痛苦吧！”尔康忽然导了正题，一本正经地说，“你可以两件事，一件，是你拿一把刀，我里，这儿！”他拍着心脏的地方，“我的生命结束在你手里，我也是很幸福的！另外一件，是你赶快去拿白面给我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已经撑不下去了！我的里，有几千几万只虫，在啃我的骨，喝我的血……我放弃了，你也放弃吧！”

他那么温柔，说得那么刻骨铭心，是自肺腑，还是为了要得到白面？紫薇惊怔着，痛楚得一塌糊涂，看着他说：“我们再试一试，到了今天晚上，你还是撑不下去的话，我就给你吃！”

“不要再等了，再等我就死了！”尔康哀恳地、痛苦已极地说，“什么叫作‘十八层地狱’，我明白了！什么叫‘上刀山，下油锅’，我明白了！紫薇，不是了十恶不赦的人，才会受到这样的报应吗？为什么是我？给我白面，好不好？”尔康说着，双手又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“尔康，尔康……我们再试试，再试试……求求你……”尔康的神，蓦然发鸷的光芒。他陡地起，发一声暴怒的大吼：“我杀了你！我掐死你，我打死你！我踢死你！这样好说歹说，你都不听！你哪里是我的紫薇，你是一个鬼！鬼！鬼……”

外面小厅里，大家听到这声大吼，全惊起来，冲房。

只见尔康扬起手来，给了紫薇重重的一拳，紫薇应声而倒，他又扑过去，又打又踢又踹。箫剑一步上前，就把尔康拦腰抱住，大叫：“尔康！睁大睛看看，那是紫薇呀！”

永琪跟着怒喊：“你无论失去理智到什么地步，都不能打紫薇！你看看你了些什么？”

小燕和晴儿扶起紫薇，只见她嘴角血，角红，遍鳞伤。

晴儿看到这样的紫薇，真是心痛无比，不敢相信地说：“尔康连紫薇都打，他真的疯了！”

小燕眶涨红了，冲到尔康面前，对着他，也是一阵拳打脚踢，嚷着：“你这样对紫薇，我打死你！我也不你是生病还是发疯，我们的尔康，确实死了！你才是一个鬼，鬼，鬼……”

永琪赶拦腰抱住小燕，喊：

“小燕，他失去理智，你也失去理智了吗？冷静一！”

“冷！冷！给他浇冷！”大夫喊着。

永琪奔去，提了冷来，对着尔康浇去。

紫薇看着狼狈已极的尔康，觉得自己完全崩溃了，她从袋里掏几包白面来。送到尔康面前，哭着说：“他撑不下去，我也撑不下去了！尔康，给你！”

尔康看到白面，睛都直了，扑过来就抢。谁知，小燕比他还快，用手一挥，把那些白面打到地下的积中，她再上去，用两只脚拼命去踩。那几包白面，立刻被小燕踩得七八糟。她一面踩，一面喊：“紫薇！你自己说的‘山压不垮大地，困难压不倒好汉，风雨压不倒紫薇！’不许投降，我们永不投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