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擎宇默默听着。

“你不怕我吗？”纪锦问。

沈擎宇揽住他的肩膀，用力搓。他不想说同情的话，把气氛得太苦大仇。他只是说：“因为你是天才，老天才让你受别人受不到的东西。大概是老天想借你的手，把好听的音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。”

说起来讽刺，那痛苦连半个他自己都难以共情，他却指望别人能够理解。

“不要谢我。”沈擎宇说，“你真谢我的话，你就再写首新歌，让我当第一个听众。”

……

“可其实很多经纪人帮艺人接活，都不会征得艺人的同意。经纪人主，艺人喜不喜都得听安排。刘哥是尊重我的，他每次还是会跟我商量。”纪锦说，“我除了音乐什么都不懂，如果没有他们帮我，我什么都不是。他们还会关心我的生活……”

“……这话被别的歌手听到，他们可能会气死吧……”

沈擎宇笑了，纪锦比麻杆不了太多的胳膊，又卷起袖给纪锦看自己胳膊上的肌，柔声说：“别这么看不起我。我如果怕你，这么多年武术不是白练了吗？”

翌日是周二，也是沈擎宇和李荣光约好的日。沈擎宇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，跑完步回来

“因为我脾气很坏，我还把你咬伤了。”

纪锦想说，别说一首歌，以后所有的新歌你想听我都可以让你第一个听啊。但话没他自己及时刹住了。

不怎么说，纪锦的注意力被转移，终于不那么焦虑了。

沈擎宇：“……”要不是他让着，纪锦能挠到他吗！

“我是公司最赚钱的艺人，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给他们成。他们却总想我我不愿意的事。我真的很生气，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？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？”

“怕你？”沈擎宇惊讶地反问，“为什么怕你？”

纪锦立刻瞪圆睛。那样好像沈擎宇敢说怕他还得再挨一咬。

逗自己开心，不禁鼻发酸，有想哭，但他自己觉得太丢人了，是忍住了。他拍拍边的位置，示意沈擎宇坐回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纪锦说。他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，让他患上这病，似乎是要让他受无尽的折磨，可偏偏又让他遇上沈擎宇，几次三番把他拉泥沼。

过了一会儿，纪锦开：“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很可恶，有的时候又觉得，他们对我很好，我也该对他们好一。”

“可以啊。”他看着沈擎宇，“我最近正在攒新专辑，已经攒了大半了。顺利的话年底能，等新专辑好我第一个送给你。”

纪锦终于笑了：“气死活该，谁让他们不是天才！”虽然不知这想法对他的帮助能持续多久，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沮丧也不再焦虑了。沈擎宇成功让他为自己是个天才而到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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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擎宇皱起眉摸着下，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
“我总冲他们发脾气，发完脾气我就后悔。可是每次当我对他们好一，他们又会反复拿同样的事情来激怒我……”

纪锦说完自己摇了摇，用手搓脸：“我觉得自己像神分裂，我总是不停地在两情绪之间摇摆。我知别人觉得我不可理喻，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……我抑郁的时候觉得我躁狂的时候很可笑，像我这样的废到底是什么让我这么自信？等我躁狂的时候我又怀疑抑郁期是不是我太矫情，我真的有那么痛苦吗？” [page]

纪锦一愣。他思考了一会儿，竟然认同地：“你说得对。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，很多东西不是我想要的。不是我想兴，想痛苦，是兴和痛苦自己找到我。音乐也一样，以前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能写这么多歌，但我并没有很费力去写歌，是那些音乐自己现在我脑海里，我只是把他们记录下来而已。”

这个答案让纪锦放松下来。他小声嘟囔：“练武术又怎么样，还不是怕？挠你两下你就求饶了。”

沈擎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“他们”指的应该是刘哥和粟安，或者还有公司里的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