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草地上几乎没有什么人，环境很清幽。

沈擎宇跟纪锦走到一片树荫下坐着，两人背靠树，互相依偎。

纪锦小声问：“你还恨他吗？”

这句话如果换一个人来问，沈擎宇会摇说不恨。可他今天带纪锦来医院，本就是有很多话想要跟纪锦说的。

“该怎么说呢……”沈擎宇很难得地将靠在纪锦的肩上。“说实话，我对他没什么情。我从小跟他就没有话说，他给我留下最刻的印象两件事，一件是他喝多了打我，第二件……”

纪锦侧过脸看着沈擎宇。是什么？

沈擎宇闭上睛，脑海中浮现那天沈望激动得满面通红的脸。他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双浑浊的睛难得亮堂的模样。

他哂笑：“我记不清哪一年了，应该是我去校前没多久吧。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看到他在家，难得他没喝酒，还红光满面的。他一看到我门就向我冲过来，我当时转就想跑，结果没来得及，被他把我抱住了。”

“他特别兴，特别兴奋，激动地跟我忏悔，说他以前对我不好，请我原谅他。他说他现在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发财机会，他上要当大老板了。以后他会让我过上锦衣玉的生活，会送我去国外读书，会每个月给我很多很多零钱……”

纪锦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是什么情况？

“他把他自己都说哭了。但我那时候就不相信会有这好事。果不其然，几天以后我再回家，看到的又是他醉醺醺的样……”沈擎宇呵了一声，摇摇，“所谓的发财机会，是一个低级的诈骗，他没赚到钱，还被人骗了一笔钱。”

纪锦愤怒得都快麻木了。沈望这个人简直是……

沈擎宇却并不觉得失望——即使在当年，他也不失望，因为他连希望都没有过。

“我从来就不相信他能发财。但是他那天抱着我哭的样，莫名其妙给我留下了很刻的印象。我相信他那天说的话是真心的——假如他真的混得很好，他也许会是个好人。他有一千万，给我十万又有什么难呢？可他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，所以他只能是个混球。”

纪锦言又止，片刻后问：“所以……他那天的话，让你原谅他了？”

“不是。我经常回想起那件事，不是站在一个儿看待父亲的角度上，而是站在一个人看待另一个人的角度上，我觉得他很可怜。”沈擎宇坐直，侧过脸看着纪锦，目光中凝着一些很邃的东西。

“我从那时候就下定决心，我想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，我想活名堂。我不指望自己赚多少钱，获得多大的成就。但至少我要专注地成一件事，一件自己喜的事。只有我够大了，我才有能力对别人好。而不是有一天哭着说我很后悔——那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纪锦目光愣怔地看着沈擎宇，嘴颤动，混思绪逐渐被梳理清晰。

两人在草坪上坐了一阵，沈擎宇站起来，将手伸给纪锦：“起来吧，我们回去了。”他依然没有要病房探视病人的打算。

纪锦看着他递过来的手，却没有拉住，而是顺着那只手目光上移。

沈擎宇站起来后，上半浸在光下。他的影逆着光，廓被光得很柔和，而他伸树影下的那只手骨节分明，又很毅。

纪锦有恍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