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觉得这样也很残忍。”这位小医生刚医院实习不久，对这些事见得还少，觉得汤索言刚才的话有些直接了，或许患者家属很难接受。

对方过了很久才僵地了。

汤索言看了看她，说：“一刀切下去的疼痛是递减的，一刀摞一刀在伤上反复切才能把人拖死。”

汤索言说：“给她希望她今晚会期待得一宿睡不着，明早的痛苦是翻倍的。注定没有可能的结果就不要再给希望。”

汤索言没理他，给自己倒了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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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凛本来想在汤索言这儿蹭顿饭，半路经过他们大学了，就顺便去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厅打包了过来。

“你俩小孩儿啊？八百岁了还闹分手呢？太可了两位，我跟我媳妇儿现在吵架都吵不动，累成孙了还有空吵架呢？”陈凛边说边笑，多年好友了，说话不用顾忌什么。

“我说你现在怎么忙成这样啊？”陈凛拎着一兜餐盒来了汤索言家，门就问。

小医生还带着校园里带来的多愁善，在这件事情上，即使对方是自己崇拜的汤主任也还是无法认同。她认为要给患者和家属时间，缓慢平和地接受。

他跟汤索言说：“小唐让你惯的，一臭病。再稀罕没这么惯的，没样儿了。拎去都是面人，外面看都是贼好的人，一错都挑不来。可在你这儿我真觉得没劲，不懂事儿。”

他时不时就要给汤索言风，汤索言这些年都不为所动。

汤索言工作一天，都是没什么指望的患者，情绪本来就不。这会儿让陈凛问得更心烦了：“你三十好几了能不能不这么八卦了。”

家属的表情僵在脸上，还没来得及转变。汤索言跟她对视着，看着她的睛，声音甚至带着严厉地：“母亲是倚仗。情绪是相互传递的，不要让他受到你的尖锐和绝望，哪怕他现在看不到。你接受了，他才会觉得这可以接受。能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
汤索言被他烦得，终于什么理智成熟克制的壳都碎了，回从玄关柜上拿了个摆件往陈凛上一砸，满脸都是不耐烦：“我真是忍着没把你撵去。”

陈凛闹归闹，闹完还是沉下心来说几句真话：“哎言哥，两情的事儿吧，外人不应该话，没趣儿。但是咱俩这关系，我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。”

汤索言说：“搬走了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不忙过。”汤索言过来扔给他一双新的：“穿这个吧。”

“搬走？”陈凛问完自己先笑了，“又生气了啊？哎我说你俩可够逗的，这次又怎么了？”

可是光就是希望，那微弱的白依然是彩，不至于永恒地沉黑暗。

散：“但目前的医疗技术能到的平我之前也已经跟你们讲过。所以遗憾注定会有，但我们会尽全力。”

这一例手术指征并不，预后效果是可以预见的差。玻璃切除，硅油填充，靠硅油来维持低下的压，患者的视力能达到的最佳平应该就是维持现有的光。很大可能是光，甚至无光。

陈凛不为所动：“这回来真的啊？不是吧？”

陈凛接住扔过来的摆件，还是笑得没脸没：“我看你俩还是忙得不够，还有空童心未泯。”

观念上的问题不用互相说服，没有意义。

饭吃到一半陈凛才想起问：“唐宁值班啊今天？”

汤索言办公室的那一刻叹了气。

他是汤索言大学室友，也是一个优秀的科医生，只不过没留在公立医院，自己开了家科医院，现在也有了几家分院，得很成功。

跟来的实习女医生轻声：“刚才您怎么不委婉一呀？您后来说的时候我很怕她突然又崩溃了。”

陈凛眨，失笑：“我才说两句，哥。”

这是汤索言能到的最大程度了，为他保留下来一光。

陈凛在鞋柜上没看到拖鞋，打开柜拿了一双来。

陈凛换完拖鞋来：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帮我啊？在医院当个小破医生有什么好啊？你来咱俩不自在？一半都是你的。”

汤索言其实不是外伤组的，他跟徐老一样不固定在哪一组，全科都可以经手。一般到他手里的没有简单伤患，他是徐老用疑难杂病带来的，就不是用来治疗普通小伤小病的。这也说明汤索言手里很多棘手病例，这样的绝望和痛苦他见得太多了。

“一句我都不想听。”汤索言没什么表情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