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人间最不需要的就是“抱歉”，这两个字本就透着明面上摆着的客气。

手术意识和作中的动作选择，靠的是临床经验，同时也得手上有数。

外面又开始没完没了地鸣笛，汤索言眉皱得更，陶晓东把两边窗都关了。

陶晓东摇了摇：“费时间。”

陶晓东直来直去这么多年，这段时间第一次要把自己难死，咙像被掐闷住，说不了话也透不了气。

陶晓东神地怔了会儿，哑了嗓，只说了句：“……凭什么让你我。”

汤索言还是看着他，陶晓东说：“我也有洗够了，还费事，总要去它。”

陶晓东开了窗，让驾驶室里透空气来。

一只睛已经没有视力了，总得为他留下一只。这手术汤索言把握还是很大的，患者恐惧之下选择放弃视力保球，能大概预判的医生总不能也在诸多恐惧之下跟着放弃。

科医生还是要为患者尽可能多和久地留下光。

这手术好了固然好，失败了责任都是汤索言自己的。患者不会考虑医生是想为他保留视力，手术一旦失败很可能患者会抓住这个不放，事情可大可小，遇上不开明的患者就有得闹了。

“酷不酷？”陶晓东先笑了，摘了帽，摸了把自己的。

回手术室拿到手机的时候看到陶晓东五十分钟前发的消息：言哥我在楼下了。

他看着陶晓东，意外到将近半分钟都没找到话说。

他走过去，上了车，话都还没来得及开说，就直接定那儿了。

陶晓东轻声：“就……字面意思。”

手太稳，整台手术下来又细致又畅，一切都是刚刚好，完成得很漂亮。

汤索言脸上刚才的不耐和烦躁已经收了，这会儿反而很平静。他看着陶晓东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不用我？”

“这摸不透的状况我真的不喜。”汤索言开，说了一句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汤索言问他。

陶晓东回帽，指了下自己耳后那：“早上把这儿刮秃了，一闹心我就都剃了。”

看汤索言手术是享受，了手术室，刚才那位急诊医生叹：“患者遇上汤主任也算是捡着了，太幸运。”

“我想不到你是怎么了。”汤索言说，“你不想说我能等你，我也有心情差的时候，我可以等你情绪消了一些之后来告诉我你怎么了。”

“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，现在你这一句不用我有听不明白。”

汤索言笑了下，没说话。 [page]

他说了声“抱歉”。

叫了一声“言哥”他能说什么啊，什么都说不来。想说的太多了，怎么都不对，怎么都不行。

汤索言转过看向窗外：“要是你只能说这个就别说了。”

陶晓东地看着他，说不话。

汤索言眉皱了又松，看着陶晓东嘴角坏的那，沉默了几秒了，开门下了车。

手术室医生观了全程，下台的时候都松了气。

陶晓东：不着急。

下班峰，路上很堵，走的是不堵车的路线，然而今天可能是前面事故了，堵得厉害，车走走停停，前后车都在难耐地鸣笛，无端地让空气都像是躁了起来。

陶晓东是最护着他的，别人惹着汤索言了可能他自己都还没生气，陶晓东就已经气上了。所以这会儿汤索言冷着脸，陶晓东自然也是不好受。

汤索言半晌之后抬起了手，也在陶晓东上轻轻地摸了一下。

汤索言没再说别的，只是“嗯”了声。

汤索言还是只说了个“嗯”。

汤索言回他：我上，稍等。

“发呢？”他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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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声叫“言哥”。

“我可以帮你洗。”

他嘴角烂了一，早上还没有，现在起了个很大的泡。

自己担着风险这台手术，吃力不讨好很有可能还要负很大责任的事儿，能豁来不考虑这些的医生实在太少了。

汤索言很少生气，对陶晓东就更是，他俩在一起之后两人闹别扭的次数有限。汤索言生气也不发，他不太会激烈地争吵，生气一般也只是冷着脸。

“但是你别让我这么慌，我是真的很不喜。”汤索言皱着眉，也把自己这边的窗开了一。

陶晓东张了张嘴，到底还是又闭上了，皱着眉了气。前面车又走了一截，再次踩停的时候陶晓东看着汤索言，清了清嗓说：“言哥你……别我了。”

汤索言换了衣服下楼，看见了陶晓东的车。

因为这台临时加的本不是他负责的手术，汤索言晚下班了半个小时。

这个事可能还是让汤索言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