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大再放大、来回看了好几遍，终于从缀在黑幕中的城市灯光判断，这是在陵山观景台上。

照片，视线又落在简短的对话上——你不在，下的不好看。

才关机几个小时，平时有事没事的都掐着这个时间段给她发消息，一下午涌来不少未读。她翻了好几页才算翻完。

曾经破碎的关系再次修复起来也显得岌岌可危。

良久，谢行慢慢放开手，从大衣内兜取一块方巾，慢条斯理完手指随即成一团扔不远的垃圾桶，神态淡漠。

谢行那双狭长幽的丹凤微微挑起，总算正式给了对方一个神：“她第一个、也是唯一的男人。幸会。”

裴芷躺在贵妃榻上贴好面，这才拿问前台借的数据线充上电，一一给家人报平安。

“只要你不离开那么久，好不好。”

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，满打满算也算半个熟人，只不过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两人自动站在对立面上，不曾好好打过招呼。

她毕了业在陵城玩摄影。陵城的摄影圈五十以上的退休老居多。

下午的飞机，到酒店住已经临近半夜。

没有寒暄，没有称呼，没有主题。

与他对上，徐北状似不经意在指尖缠着数据线，嘴角挂满笑意：“也来送她？”

虽然年轻几岁，但对方气场压迫，抬起一边嘴角讥讽：“晚了，人已经去了。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
上一条，还停留在她发的消息上：【好吵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】

***

再往上，是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/可以开始聊天的系统提示。

徐北没想到对方看似瘦削，手劲那么大，不着痕迹蹙了下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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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晚，又下着雨，跑陵山上去什么。

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。

只不过几步之后，谢行突然停下脚步，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手腕：“手其实很实用。”

想象中该爆发的始终压制着没爆发，如他那么不可一世的人，下语气委曲求全的样并不会让人有多少获胜的快。

他收起嘴角笑意，眸黑沉不知情绪：“还是别废了的好。”

“哦，是吗。”

谢行向来自我，目光冰冷飘过：“和你有关？”

借了伞、又还伞，本应该再无集。裴芷早就把这位冒冒失失现，安安静静退场的小朋友忘在了脑后。

徐北也算段位不低，至此都维持着温和外表。

送机大厅人来人往。

相识是因为一场雨，再见依然是一场雨。

徐北没摸透他说这话的义，挑了下眉静待下文。

***

谢行倏地抬起嘴角笑容散漫，手掌却猛地收拢，指力几乎掐对方里。从刚才起，他已经冒过无数次想要废了对方这双手的念。

不过就是稍稍用力给警醒罢了。

【陵城开始下雨。不过你不在，下的不好看[图片]】

而他丝毫不受影响，只定定地看着她：“那我等你回来。”

裴芷开照片，取景乎意料不是熟悉的落地窗，也不是台。光线暗沉，树影婆娑，泥顺着仄的小路汇成一汪浅往下淌。

一个故意使然，一个迎难而上，简单的握手成了暗自较劲的契机。

鼻息缠，机场明晃晃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睛里，像是在黢黑无垠大海中亮起星星的渔灯，一下有了彩。

“有吧。我送她过来的。不过有些心，把数据线落我车上了。”

谢行从安检往外走，巧遇徐北。

“我也不会再你，你不想见我的时候，我不会缠着你。我现在就可以走，消失在你面前。”

她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
他像是不信，甚至更近一步，俯细细观察起她的神。

“假的。”裴芷平静：“你看，不止我不信你。你也一样。”

他对着谢行离开的背影笑了一声：“原来现在年轻人打招呼的方式是这样的。”

明知他所作所为皆是奔着目的而去，也不免顺着他所愿，拉回初识时的记忆。

裴芷犹豫片刻，手指勾了下单反的肩带：“不是去躲你。何况，再走一回，我也不至于只拿一台相机吧。”

两手握在一起。

徐北作势要从他边绕过，还未抬就被人截住。

新加坡和国内没有时差，午夜十一五十分，新来一条消息。

徐北微微眯，朝谢行伸手：“那正好余下时间，不如我们正式认识一下？姓徐名北，在追她。你呢。”

“谢行。”

“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