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因为抿而显得格外绷的嘴线条。

裴芷忍不住想笑，明明有看见却装作不在意。

她一边拍一边给他讲辅助技巧，远没有先前工作时那么严厉，倒像是借此机会安抚一躁的小狮。

拍了一天景和人，因为之前谈恋时互相拍而通的半窍逐渐打开为一窍。

谢行低替她整理着摄影包。

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，不过这一天更可见得少了许多。

裴芷拱肩轻轻撞了他一下：“要不我再给你拍几张？”

他闷继续整理：“你拍完别人才想到我。”

裴芷心说到山里不就是拍山村的景儿和人么。拍他，什么时候拍不好。还千里迢迢过来图什么。

她怎么想就怎么说。

说完再加一句：“要不要拍？”

“要。”

这次倒是净利落。

裴芷偏他的侧颜，他自己也知。到窗逆光而站，问她：“这行吗？”

山间小村颜寡淡，窗外笼着烟雾般的汽，灰墙土瓦。他上那几分肆意的少年气隐匿在昏沉沉的光线中。

从这儿望过去，昏暗天光勾勒男人凌厉的线条，看不清眉，只剩廓。结凸起的那一段又迷人。

他适合明媚斑斓，也适合单一调。

裴芷迅速下快门，用动作代替回答。

落取景框的每一张，都像艺术照。裴芷突然想起自己电脑里整个都是他的相册，有些失神。

短暂的神很快被打断。

一串脚步声现在后，大妈见他们还在这儿拍照，万幸地拍了拍手：“你们在就好哦。”

“是有什么事吗？”裴芷扭答应。

“女娃儿，大娘想跟你商量一哈。”

她放下相机：“好啊。”

“你看雨下那么大，底下堂屋漫咯。一楼就不好住人，我想着家里几人临时搬二楼去。本来也不打扰你们……”

裴芷心里隐隐冒个想法，听到自己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二楼不是三间房嘛。”

一楼二楼各有三间房。

一楼漫不能住，二楼她占一间，谢行占一间，照理还有一间。

大妈看裴芷像在沉思，颇有些不好意思，问：“边上那间空房漏了，我想着你们小俩要是能搬一间。我这家里几人挤挤也能过。你看——”

裴芷啊了一声，疑惑：“小俩？”

“哎呀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你们城里人谈恋住一块儿的大娘我看得可不少。”她笑容隐晦，一副我绝对不往外说的表情：“床打架床尾和嘛。你俩吵完架没？”

“……”

裴芷愣着神，就听后传来一声低笑：“吵完了。该搬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