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不舒服。但她不想去取，就好像那么小那么短一截枕，真能起什么作用似的。

后咔哒一声，是浴室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。

她条件反坐了起来，上卷着被，堪堪裹到位置。里边是吊带睡裙，随她坐起来的动作，肩上细细两单要掉不掉地松散垮着。

她直直对上一双黢黑且不见底的眸。

谢行带着一汽来，发梢还在滴，他似无所察觉，只随意了两把坐到桌前，背朝着她取风机。脊骨凸起几节，在t恤上硌印记。

“还不睡？”

他在电源接通前突然问了一句。

声音很淡，不知为什么，裴芷觉得自己听了激烈事后的疲惫。

她在徐徐风声中抬看他，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发，白与黑缠绕。猛然意识到，这双好看的手，刚刚在里边过什么。

太……不可理喻了。

等风声骤停，她假意咳两声提醒他，也提醒自己：“这个枕——”

“我知。”

谢行回，单手搭着铁凳靠背，洋洋洒洒的少爷气袭面而来：“三八线吧？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天真。”

裴芷只觉得太一，尾音上扬嗯了一声。

他一个翻利落跪坐上-床，黢黑的瞳仁倒映她。嘴角上提，笑：“天真得相信男人的自控力。”

和他惯常的笑容不一样，微微下阖，跪在床上居俯视她，带着儿痞劲。

见她眉间敛起，又很快收了回去。

手越过三八线，压着她的肩齐齐往后倒，在贴到床面之前，另一条手臂恰到好地枕在她颈下。

裴芷知他在床上的疯劲儿。

越挣扎反抗，越能激起他心底暗藏的鬼。她侧卧倒下缓缓眨，不动声地观察着他。

受到落在肩上的手掌顺势上移，虎刚好卡住她的下颌线条。拇指很轻很柔地过腮边，像是安抚。

视线缠。

他突然开：“睡吧。难得也要让你的天真得逞一次。”

裴芷了好久才逐渐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。

她卷着被一动不动，突然发觉充当三八线的枕往上了一下，他的膝盖越过禁区抵在侧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的肩线倏地绷直，张地叫他。

“床太小。”他散漫地拨着她耳边碎发，真像调整睡姿似的一下又一下蹭着她的。哑声：“不这么靠着，怎么睡。”

中间那枚枕被挤得薄了一层。

裴芷后退无可退，只好抻直了去躲。还在结霜的山间夜里，她得沁薄汗。

一抬，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。

裴芷偏开视线一躲再躲：“不是睡么，关灯。”

她不喜这样被直勾勾地看着，这样的姿势，这样的神，总能让人想起过往。

这是属于他的怪癖。

不情至几许，-时总是迫她睁着看他。不前边如何撩拨如何漾，最终总还是面对面对，缠绵悱恻予取予求，非要在对方底看到自己才算罢休。

这样相对而眠的姿势，太蛊惑人心。

裴芷觉垫在脖底下的手回一些，他撑起半去摸床开关。趁此，她刚好转，留给他一个背影。

啪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