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泛着被人久以抚摸、使用的光泽，映照得他的双手更加白皙修长。

他收了伞。

容仪对死人不兴趣，他像是对那把伞更有兴趣，不过看他走了，也没有多停留，而是跟着他回到车上：“你该给我梳了。”

相里飞卢如今对他没有最初那几天那么排斥，但仍然是淡淡的，带着某例行公事的冷漠。

容仪化成凤凰，窝在他上，相里飞卢就拿了一枚象牙梳，轻轻地给他梳理。

凤凰的羽轻而柔，不像普通的凡间鸟类，一旦羽长大，羽发。

凤凰的柔得近似于某些幼崽的，很轻舒服，赤金的颜在光下星星闪着光芒，是一看就很和的颜。

这一刹那相里飞卢走了神，想到那个贯穿他半生的、重复的梦境：他坐在一个幽暗封闭的角落里，不清楚在什么，不记得自己是谁，而他袖里蹲着一只幼鸟，有着格外柔的，乖顺而温和。

他走了神，怀里的凤凰“啾”了一声，随后是少年人不满的声音：“你疼我了。”

相里飞卢垂去看——他其实并没有用力，只是刚刚梳齿勾起了一片歪过来的短绒羽，不留神，直接把这一小片羽带了下来。

凤凰气，他是知的，他安静地说：“对不住。”

容仪也不跟他计较，他瞅着相里飞卢那双翠绿的睛，忽而说：“我娘和你一样，虽然养凤凰养得很好，可是不太会梳。”

相里飞卢的动作停了停，他不答话，可是容仪却叭叭地跟着说了下去：“在我生之前，我娘是凤凰族里最好看的那只凤凰，从来不愁有人给她梳。后面我生来了，我就成了最漂亮的凤凰，她总是跟我生气，但又不许别人给我梳，给我羽梳断了，她就会装着没这回事。”

“其实虽然有疼，但是也没有关系，因为我们是凤凰，有修复和重生的能力。你看，已经长好了。”

容仪抬起翅膀要给他看，可是他自己已经找不到那被梳断的羽了。

相里飞卢停下了动作，垂下，注视着他，却见这凤凰找了半天都没找到。

他说：“知了，别找了，我继续给你梳。”

容仪却不，他团在他前，歪歪扭扭了半晌，歪着脑袋去一一地找。

相里飞卢也就静静地等着，任由他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。

夜已经很了，车夫、随侍都睡了，外边只有细密的雨声，和容仪模糊的咕哝一起，响成某恒长的频率。

相里飞卢昨天就被这只凤凰折腾得一宿没睡，临行前又耗费了力与元神了佛塔结界，困意渐渐上涌，握着象牙梳的手也渐渐地松了。

只是困倦中他也还在想，想着或许想回答这凤凰的话——既然从前也有人给他梳，也有至亲骨，那么何不人？

何必与他纠缠到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