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渐渐蓄满了泪，凝定地看着他，双手不停地发抖：“大人……”

“因果线，原来你用了禁术，用一条命为代价，追溯因果……”那女妖盯着他的睛，“果然，我早该提防着那本书。我仍是小看了你们人，你们人间便是如此奇怪，竟然还有人将其他人，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。”

她总明白是自己贪婪，他是为了渡她而与她成亲，并没有别的。她这么叫他，相里鸿也这么应着，不带任何别的情绪。只是有某一天开始，她在房间里喝药，那么苦的一碗药，她不想喝，抬却听见相里鸿去叫住卖糖的货郎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脸绷：“师父，你——”

“师父，小心妖怪幻术。”相里飞

“你——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女人没有开，但声音却响在了他们耳畔。

旧事如浮光掠影。

“饴糖三两。”她听见他说，“我娘怕苦，不肯喝药。”

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疯狂，也就在此刻，相里飞卢发现他更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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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地说：“你老啦。”

那么多条人命，那么多个鲜活如旧的名字，音容笑貌。

……

一条红的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线，系在相里鸿左手手腕上，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，一连着这副棺木，另一连着遥远的某一个地方，穿过雨幕，难以看清。

“是这样吗？”

他手间发力，最后的恨意带着凶狠薄而，却在青月剑初剑的那一刹那生生顿住。

“那三人被囚禁时，杀人的是你，只为帮助另外一个人洗清嫌疑，也因为你是妖，不是鬼，所以你能够破掉杀鬼的法阵，盗走两火火。”

当日容仪那句“你师父变老了”不是假话，相里飞卢惊觉，这衰老的速度已经远远超普通的心里劳神。

她伸手，想要轻轻碰他的眉，但手腕却被妖气所侵，没办法再移动分毫，没办法像以前一样，抚平他皱起的眉。

相里飞卢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调理，“你们急于挑衅，也是因为护国神在这里，明行的光芒已经快要照到玄武了，你们担心再这样下去，雾气将散，你们如果再不找到神泪泉的下落，便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
“把她还给我。”相里鸿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，“把他们，还给我。” [page]

本该僵死的面容忽而扭曲了起来，睛也睁开了，一双睛，左是正常的白和瞳孔，右却连白都看不见了，只剩下乌黑的一片，不见底，尤其瘆人。

“护国神在这里，凤凰是纯之，妖鬼不敢靠近，你们会自发害怕。那一天，护国神与佛过来，你随后称病。”

“有因便有果，因果循环，循因溯果……如此简单。”相里鸿低声笑，随机双发红，沉声喝问：“你把她放去哪了，你把她如何了，快说！否则我有无数慢慢折磨你的办法，我有无数个……”

……

当初她成婚后，仍然叫他“大人”，带着一些拘谨和小心。只因他虽然还俗，但上仍然佛门人的恪慎循礼。

“你怎么会知？”那妖怪怪笑起来，仍然是一只黑白分明，玲珑剔透，另一只全黑恐怖，“我在你边大半年，你都未曾发现，你现下如何知的？”

“佛也赶回来了，他所想的，应当与我想的一样。”相里鸿声音微微沙哑，但是十分稳定，“整个神官坞，当时不在自己房间的人有三个，却还有一个你，不论在不在房间，我们都不会想到你。”

他的嘴动了动，那句“夫人”没有说。

前女人的那只黑忽而消退了，变回了当初那个病弱苍白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