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低下，吃了几饭。

容仪重新拿起筷戳那几片笋，“那，一会儿我带你逛逛神域？好不容易来一趟，你要不要多留几天，我让小徒弟招待你。”

“不必。”相里飞卢放下筷，站起来，“姜国还有事务，我这就回去了，不劳烦上神了。”

容仪松了一气，他跟着站起来说：“那我送送你。”

相里飞卢没有拒绝。

他们一人执一把伞，踏雨中，隔着半尺的距离。

周围没有灯，有些黑，容仪认真地看着地面，他的侧颜正对着相里飞卢，鬓边的金玉发饰在幽微灯火下熠熠发亮。

似乎是觉得沉默着有些尴尬，容仪开始找话说：“姜国还好吗？”

“很好。”

“那你在梵天和他们谈得怎么样？”容仪说，想起了这些天他一直默默关注着的小八卦，“很多执行人都死了，好像。”

“你不用担心，以后不会了。”相里飞卢说。

“哦，好。”

行走间已经到了神域门，外边等着一只三青鸟。

“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”容仪停下脚步，想了想，又说，“一路平安。”

“好。”相里飞卢也停下脚步。

他静静地看着容仪，忽而说：“等以后……”

容仪把已经往回迈的步收了回来：“嗯？”

“等以后姜国国脉转到火，上神要是愿意，也可以……”相里飞卢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回来看看。”

容仪不说话。

“姜国民都很敬慕上神。”相里飞卢说话很有分寸，就此打住，“不回来……也没关系，上神平安健康，不步孔雀大明王后尘，便是……姜国民，唯一的心愿。”

“我知了。”容仪说，混不清地答应着，“就……以……以后再说吧。”

相里飞卢走了。

容仪总算松了一气。

*

相里飞卢回来的速度之快，连青月都没有想到。

照天上人间的时间，他以为相里飞卢这一去，至少要数十年，却没想到他只过了几个月就回来了，好像只不过是去远方除了个妖。

回来之后，也一切如常。相里飞卢只告诉他：“从今以后，姜国彻底平安，国师事务，全权给你。我将闭关修行，就此避世。国师大典，等我与陛下商议之后，在决策。”

青月傻了：“师父，我……我还——”

“培养你，只等今日。”相里飞卢轻轻说，“如果一切不意外，再有千年，姜国五行转到火，我便可以……真正休息了。”

房里烛火盈盈，照着相里飞卢的脸，那双依然苍翠明净，只是脸有些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