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，却有一只温的手伸了过来——从上至下，轻轻拂过他的脸颊，指尖过他的，将雪拂开。

一双暗紫的眸望过来，容仪先是一怔，随后赶从雪里爬起来，耳一下红了，乖乖地叫他：“上神。”

容秋笑着看着他：“今日有兴趣回来玩雪？”

“也不是。”容仪低下，他站在他面前，总像是站在了师父或者兄父长辈面前一样乖，“不知什么，就玩玩雪。”

容秋注视着他：“小凤凰，你有些寂寞。”

容仪又是一怔。

容秋说：“来，过来，去书房中，这里冷，我替你看看你的伤。”

容仪乖乖地跟他去了。

两人照旧是面对面坐下，容仪解开上衣，让容秋观察、上药。他的伤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疼了，但容秋仍然习惯的，像护着一个孩那样，将他半是哄半是保护地护在怀中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，另一手为他输送真气。

侵被雪冰冻的躯，容仪靠在他肩，望着书房阔的书架和盈盈的烛火：“你呢？不寂寞吗？”

万年古神，苏醒于昆仑，醒来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，来到这个什么都不熟悉的神界，背了一个昆仑神君的虚名。

整日只在这房中研读古籍，不曾往外看一。

“我寂寞，但这并不是最要的事。”容仪听见容秋在他耳侧说，他说话时，腔跟着微微震动起来，他在这一刹那，受到了那条冰冷的锁链的存在。“你在为什么寂寞，小凤凰？”

容仪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和我喜的人分开了，但我发觉我可能还是很想他，因为我想到凡间去。”

“你想到凡间去，并不一定是也因为向他。人间有无穷魅力。”容秋的声音很温柔，容仪抬起——他第一次听见天界的人对人间有这么的评价。

“别离，怨憎会，求不得，放不下，人间七情六，生而有八苦难，因果回，累世链接，或许你是因为相里飞卢而上人间，也或许你是因为向往人间情，所以上相里飞卢。”

容秋说，“人间很好，你想去，便就去吧。遵从你本心的因果，哪怕你就是因为喜他而放不下人间，这也是可以接受的。人总是会有放不下的东西。”

“你也有吗？”

“有，就如同这锁链之于我。我想尽办法要斩断它，但如果我无法斩断，我也就当它是一个放不下的东西，与它洽相，也是一样地活着。”

真气输送结束了。

容秋替容仪拢好衣襟，看着容仪的睛，笑：“是不是想通了一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