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很长，他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，梦见了孔雀、行秦、父亲、娘亲，还有相里飞卢。

“就是几年前接佛去了一趟梵天的那位神使，三青鸟，前些日皇后娘娘难产，也是他帮忙安胎。”

也不知怎么解释——其实他是一只几百岁的老凤凰了，他和相里飞卢是差着辈分，不过是反过来。

“神使？”旁边人听的来了兴趣，“是哪位？”

他站起来，准备走了，走到一半忽而觉这样不太好，于是又回过，很认真地跟他们谢：“谢谢。”

这群公哥，尤其是施沛，也没有想到他走得这么快，情急之下只来得及说：“就走？这有几个小菜还没上，今夜还有这家酒楼请来的戏乐班……”

另一个人话说：“这一次神婚恐怕能成吧？前段时间我跟着陛下去探望一次，听见佛所居住的地方，有人抚琴。他们说那位神使成天到晚给佛抚琴，为他治疗伤势呢。佛也是，最近连青月大人都不怎么见了，但是只让神使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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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容秋告诉他说，这就是孤独。

容仪听着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。

他在梦中渐渐明白，世间所有他的、他的人们，都是会像云一样，渐渐远去的。从前他不明白，只是执着地去追，总以为哪一天，他们就可以回来。但时间无法倒转，人和事都在变化，只有他依然还是那个不懂事的他。

容仪使了个小法术，顺手偷了一盏小灯，就放在边。

那是一双能唤起他心中熟悉的手。

不过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。

他好多天不上梵天理事，大约也都是这只三青鸟过来帮忙完成。

他想起来那只三青鸟了——当时相里飞卢过来的时候，他就等在门，他只望见一个远远的影。

容仪在心里安自己：“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，而且天上一天，人间一年，我见到的是他很快有了新的鸟可以养，在他那里可能已经忘掉养过我这件事了。”

就着那瓶竹叶酒，他呼呼地吃着米糕，气蒸腾，看着鼓楼底下的万家灯火。

他拍拍翅膀，将脑袋拱翅膀里，就这样睡了。

容秋说：“不必我，安心睡吧。我在这里守着你。”

其他人都看着他。

他说：“我和青月从前有一些情，这次过来看一看他们。” [page]

容仪觉得有闷。

“佛之前就不太好，听说是旧伤复发。青月大人本来想辞官照顾，但是佛没有允许，他离开佛塔之后，只让梵天的神使近照顾。”

他小声说：“三青鸟没有这个功能，他们抚琴就是抚琴而已，他们的和骨才能治病。”

“噢噢噢噢我记得！我见过！那位神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……”施沛跟边人小声讨论了一下，视线回到容仪上，不约而同又噤声了。

他说：“我没有要问的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在房上晃了几步，正要失足落的时候，他张开翅膀变回了原，在楼盘旋了一阵，随后落了下来。

现在已经完全夜了。伸手不见五指。

他再一次受到孤独。

“话说回来，青鸟抚琴真的能治病？我从前是没听说过，佛也是纵情声之人……”

容仪挥了挥手，自己揣着自己的那份米糕，转往回走了。他走得这样随意又潇洒，那些人甚至反应不及，等到反应过来后，又觉得仿佛这样的人一句话不说，简单答应了又走，也是这样正常的一件事情。

他在睡梦中，到边落下了一个人，坐在他的边。他没有惊动他，没有叫醒他，只是将修长的手，轻轻地放在他上，替他梳理羽。

他小声嘟哝：“上神？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虽然这么说了，但这些年轻人仍然有几分不太相信，不过说到底，容仪问的是中秘闻，但也没有重大到那个程度。思量再三，他们还是谈论了起来。

那米糕很，容仪自己找了一个安静而的鼓楼楼，坐了下来。鼓楼底下人声鼎沸，灯火璀璨，没有人知他们上坐着一只凤凰。

现在没有人看他，没有人他，一壶竹叶酒，喝得他有些微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