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崇远哼了声：“世安让厨房炖了，赶收拾收拾去吃饭！”说完，起走了。

害的她小时候回回见着朱礼，都觉得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了。

“这是你父王的主意，动手时我只是在外面把风。”朱崇远又给自己斟满。

堂中落座，看着朱礼椅上厚厚的垫，赵宸中堆满了笑意。

说起来，赵宸跟这两人也算沾亲带故。

“过不去。”朱崇远中挤满过往：“知我们为什么偷这酒吗？”

“我们躲在这儿一人喝了一杯，就一杯，你父王说好酒不怕晚，就把它埋了。”当年稳握长刀的手，而今颤的止不住，“三十年了，酒还是好酒，人——”

赵宸忍不住嘟囔：“您得多大胆儿啊！贡品您都敢偷！”

一阵郁的酒香散开，令她不由愣住：“这么好的酒？怪不得您把它当成宝了！”她砸吧着嘴，试探问：“咱真要喝？”

不听劝能怎么办？

他挲着朱礼额上的淤青，苦笑：“是啊，我宁愿你们一辈都不要，也不想你们如他那般，遭人——”

赵宸暗自摇，看到远跑来的双喜后，忙唤过对方帮忙背着朱礼。

二人目瞪呆，这居然是赃？

赵宸也没多想，随手捧过拍开封泥。

“他只带了十万兵，里面就有我一个！十万兵降一国！谁他娘的敢想！可他，他就是到了！”朱崇远眶更红了，语声激昂：“降大齐、踏平韩、收服那兰…他这一生说是功参造化也不为过，可最后——”

朱崇远没理她，夺过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刚喝了一眶就红了。

朱礼倔地抿了，丝毫没有声的意思。

“这是老偷回来的！”他饮尽杯底，“天乙四十六年，大齐献给先帝的贡品。”

也不知这对父犯得哪门冲，老是个百战将军，却偏偏不让儿学武；儿则是个武痴，被揍了千八百回，还是死不了那颗学武之心。

要不是后来生了些变故，她还要叫朱崇远一声姑父。

偷挖酒被抓个正着，又被收拾了一顿的双喜，此时只觉哭无泪，可见赵宸瞪着睛，也只好委屈地上前背起朱礼。

朱礼次见他落泪，慌地忙凑上前劝：“爹，别想了，那些都过去了。”

“小崽，这酒你惦记十年了，今儿个就让你开！”朱崇远摸了摸桌上的酒坛，喃喃：“也该是由你来开它——”

赵宸垂下帘：“天乙四十五年，父王率长明军越边关、攻大齐，一仗都没败，是着大齐皇帝城前求降、割地称臣，这才有了那批贡品。”

架着朱礼向前院走着，她收起思绪无奈：“你说你也是，何苦非跟他犯犟？揍了你，你上疼，他心里也不好过——”

余下二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多嘴去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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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崇远十几岁就跟着老武王东征西战，正妻病死后，独自带着朱礼过了几年，才在诸方撮合下娶了长公主。

有泪滴杯中，溅起细微的酒儿。

来人，别扭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喊：“爹。”

赵宸彻底无语了，真是人不荒唐枉少年，没想到老武王从前还过这事。

“阿叔！”赵宸忽然站起，笑着说：“您喝多了，去醒醒神吧！”

“他还是战死了。”赵宸也给自己倒了杯酒，佳酿，香醇悠远，“所以，您一直不许我们习武练兵，是不想我们重蹈覆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