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呀你，总说自己无故招祸，哀家看，还是你不老实。”太后似在责怪她，却抬手拉她坐下，“听说夏明吉都告到皇帝那儿了，说你讹赖他。”

………

同样不像是有什么新伤——

赵宸一下笑声，摇着她的手臂：“还是老祖宗最好，老祖宗最疼孙儿…”

好一会儿，她才睁开睛，正想说什么，殿中一角与往日不同之令她顿住。

太后见她坐起看得神，不由赧然一笑，轻：“这是哀家年轻时的画像，前几日才翻找来，你应是没见过吧？”

画中女柳眉凤眸、鼻薄，一袭红艳轻纱，不可方。

那个躺在床上油尽灯枯的老人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，是何等的激动与欣喜。

“你都说是哀家赐的了，哀家又怎会拆你的台？”太后轻轻指着她的脑袋，“你这混，害得哀家还要和你一起撒谎，说说，该怎么罚？”

“皇…孙儿有您，就什么都不怕了…”她蜷缩起，满心都是知足。

“那女拖我垫背时，可没考虑过她家殿下担不担心。”他贴着她的耳畔，语声笑，“扰了您安睡，您回该罚她——”

“你那第一声皇，脆生生地，哀家忽然就舍不得死了。”太后似有些神，“宸儿，是你给哀家争回了这十一年的命——”

赵宸收回打量的眸光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去。

孤寂，也该有个人听太后念叨念叨这些心思。

赵宸，神不明地走近，探手不住地抚着画中人的面庞。

赵宸咽下嘴边的话。

最中央是一座三层的木质戏楼。

这也是她在无比陌生的京城里，受到的第一份在乎。

赵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讷讷问：“那您没拆穿孙儿吧？那瓶——”

“担心你，整夜都在噩梦。”赵宸挪开视线。

太后笑得合不拢嘴，里沁满喜慈，好半晌才说：“缺钱来找哀家就是，何必去招惹那些个大臣。”

“是昨儿晚没睡好？怎么脸这么差？”

赵宸正左右看着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好好好，那哀家就不拘着你了，替哀家向孟先生声贺。”

那是一副她从没见过的画像。

宽敞的一楼中，池座、两厢人声鼎沸、座无虚席，打一看，便是众生百态。

赵宸缓缓收手，最后又看了一，才回：“老祖宗，今儿个广和园开园，孙儿答应了孟先生要去捧场儿。”

赵宸闭上睛，她同样记得清楚。

楼阁连绵成片，玉砌雕阑，别一格。

丽正门近的一十三家尽数被孟雍买下，一同修缮括了新广和园。

湖蓝长衫，毫无绣饰，净净地衬着那人姿容更甚，往日总披散着的青丝，被一木簪绾束在一起，利落又清。

棉巾从一楼被厮扔到二楼，一声声“手巾把儿来咯”不绝于耳。

太后摇摇：“要不是你，哀家十一年前就该去见先帝了，那时，哀家也是真看见了他，站在门边儿，伸着手叫哀家跟他走…”

太后顿了顿，抚着她的发：“是，今个儿你生辰，十八了，是该学着长大了，毕竟哀家已经老了，想护也护不得你太久——”

“老祖宗！”赵宸顿时皱起眉，“您别说胡话，您可正当时呢！”

“孙儿是气他们欺负孙儿。”她说着侧卧在太后膝上，“老祖宗，孙儿不了，总得学着保护自己。”

“哀家是想和他走，这一辈太长太长，哀家着实也熬累了。”太后看向她，“可没等合上，你便被接回了京，还到了哀家床前。”

“老了，不比从前了。”太后笑着望向画像，“也只能看看画儿，怀念怀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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