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
“你很想活命，对吗？”妇人轻问。

“世安。”孟雍打断她，又缓了缓气息，“你想听，我唱给你了，一遍听不够，我可以再给你唱，但戏终究是戏，人活在世上抉择起来比戏里难上万倍。”

二人怔怔看着，眸光皆散成一片，好半晌也合不拢。

孟雍顿了顿才撇开，默默为她铺着被褥，轻声：“先睡一觉吧，其他的…等你酒醒了再说。”

烛火昏黄，笑闹声相隔遥遥，屋内两人一坐一站，互相对望却一言不发。

她像是要把这把刀箍自己里。

“孟雍、孟雍…”赵宸面酡红，抱着刀、倚着床栏，痴笑连连，“真是好一个孟雍，我早就该想到的不是？”

一人战万军，长枪定乾坤。

他顿了顿，又：“我一开始就没想瞒你，只是担心你心里有怨，会抗拒我…”

妇人不禁轻叹一声，蹲下，摸着她的脸儿：“别怕，姨娘只是、只是想和你谈一笔易——”

冬寒夜，北风呜啸，兵营重地中，锦衣夹袄的男童端着一碗腾腾的汤。

他着两颗虎牙，笑问：“我叫赵宸，你叫什么？”

妇人恬静柔，一月白袄裙，青丝垂腰如瀑，正静静看向的她。

的她咽了咽：“我、我叫重华——”

赵宸静静听他说着，浮满醉意的眸中旧忆汹涌，一霎便将她吞没。

他几步上前，冲着朱崇远以及周围人行了一礼，歉然笑：“殿下喝多了，在下先带他去休息，各位吃好喝好。”

越来越，越来越。

“男儿生忠骨，当报家国恩，沙场为国死，革裹尸还！”他廓冷如铁，“我的儿同样不能例外——”

赵宸笑了：“你今个儿那戏唱得好，也唱得应景儿，倒是人不比戏，穆桂英挂帅征，带着儿为夫报仇，可她——”

，中却柔和万分。 [page]

孟雍闭了闭睛，再睁开时，忽生的情绪已尽数被抹去。

孟雍闭了闭睛，薄抿成了一线，良久才哑声轻唤：“重华…”

她爬起，一瘸一拐走到屋角，握住了那杆寒铁枪，边笑意越来越，回眸笑问：“你之前来这儿踩儿，是为了这东西吧？”

他以指尖轻抚其上，凛凛杀意顿时透骨魂，令人如坠冰窟。

说完，他俯抱起赵宸，大步向主院走去。

她中彻底失去温度，思绪再次被扯回十一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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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宸醉态明显，只一味痴笑，接过刀后就抱在怀里，连声谢也没说。

“没什么怨不怨的。”赵宸回过神，淡淡打断孟雍的话，“当年是我自己选择的，是我亲答应和她易，一切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
这杆曾饮过万人血的寒铁长枪，也终于在时隔十一年后，再次完整现世。

孟雍默了一瞬，缓步走近，自氅衣内的腰间取下一，并将上面裹得布去掉。

——

遍地伏尸的边关，那人银甲浴血，染红白，散的发丝被风雪冻结，可仍有山河为之轰然的战意凝于寒铁枪上。

孩提时的震撼再次笼罩而来——

十一年前的二月初九，西北雍凉之地——

好一会儿，他默默拎起枪，将手上这柄枪一下一下的安回原。

“你记着，阿叔不为让你拿它杀敌，只望它能镇住你的平安，让你一辈都安安稳稳。”

灯火映在那上，折几许寒光。

她缩了缩，余光隐晦地瞥了一旁边那位猛虎将军，好一会儿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