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宸不等众人反应便凑到门边，自顾自地探朝里面看着。

他看向房门外，眸光似是能越过众人的遮挡，落在那个名角儿上。

“孟先生。”关海山语声极轻，“老快死了，想仗着陛下恩求你一回，一天来给老唱上一…”

连楚皇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孟雍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
他把俞仲景的话大概说了说。

赘关家的长孙女婿，郡君仪宾关祁昊——

“要劳烦太医了。”关海山闭闭睛，“老臣想再活一月。”

他闭着睛，笑：“你要金要银，关家都不会吝啬，但你不能拒绝——”

直到楚皇明白关海山的意思，让人把他叫去。

这一番话令三皇的脸更差了。

明鉴，臣等回天乏术！”

关海山笑着摇，“陛下，老臣不求别的。”咳了几声，“老臣如今戏成痴，最后的时日，只想戏曲相伴——”

这么一来，老三和关家的婚事——

堂中这些人里，她是最了解俞仲景的，能让他说回天乏术，那就是真没救了。 [page]

“行了！”楚皇无心这些家事，打断后，转向俞仲景，“大概还有多少时日？”

众人神情各异、面面相觑，都想不明白老这是图什么。

他分明听到了屋内的对话，可却半儿反应也没有，仍低眉垂目地拢袖站着，光影间，一张面庞忽明忽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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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祁昊眶也微微着，低：“祖父和晚辈一行刚京城地界，便遇上济王殿下遣来迎接的人…祖父不想误了堂会，才没让晚辈给家里传信…”

跪在地上的孟雍垂眸笑了笑，轻声：“您言重了，在下本就是江湖卖艺人，您重金相邀，在下又怎么会拒绝？”

俞仲景沉着，“百般拖延许还能有一月，但病痛折磨太过难耐，拖得越久，恭亲王越是要受罪，所以还要问问亲属的意愿…”

敢情关竟然不知自己爹到京了，难怪一来就对三皇怪气的…

赵宸眉梢一挑，看向那个被关质问的青年。

楚皇似没想到他会这么选，明显滞了一瞬，“王叔宽心，朕会命太医们竭力，定尽量减缓您的苦痛…”

关死死咬着牙，一句话也说不。

楚皇没在意，陪着笑了笑，问候几句才：“王叔，朕知您从不忌讳生死，所以也不瞒您了…”

“还是问恭亲王自个儿吧！”楚皇起向房间走去。

关海山沉默下来，转看向房门的众人，最后定在虚无空。

关海山吃力地睁开睛，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一笑：“陛下也老了。”

“父王城后，你为何不先送他回家里？”关睛都红了，也顾不上失礼，“刚到京就来这什么堂会，父王怎会不奔波劳累？”

赵宸心里愈发古怪，暗暗回眸一瞥正孤待在堂中的孟雍。

赵宸不自禁愣了愣。

床榻边，楚皇半坐着，轻唤：“王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