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梨看了，大多是她旧了的，要么便是不那么时兴的。

其实，他大可以不用说的。

但即便阿梨不了他的妻，他也会护着她一辈。

阿梨侧耳听着那有些模糊的唱词，还未辩唱的是哪折戏，便瞧见了香婉同云担忧望着自己的神。

李玄看着这一幕，忽然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阿梨的时候。

阿梨便是那个时候来的，母亲边的林嬷嬷领着她过来，她穿一雪青的褙，里面是件柿红的袄，袖宽大，一截细白莹的手腕，盖住鞋面的棉裙，裙摆是一圈石榴纹，乌黑的发拢在前，规规矩矩站在雪地里，低垂着眉，轻声唤他一句“世爷”，从此便叫他记心里了。

那也是一个冬天，他从刑回来，刚审了桩灭门案，鼻端仿佛还萦绕着淡淡的血气，案太惨，他那时候还未历练得如现在般从容镇定，晚膳送上来，他亦没什么胃，直接叫下人撤了。

阿梨见两人这般反应，忍不住轻轻笑了，摇，“这是什么，小心叫章嬷嬷瞧见了，该罚你们了。”

香婉在梳妆台前收拾，没一会儿，转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云纹首饰盒过来问她，“主，这些给您收起来吧？”

只可惜，她不是。

来日方长，他不会叫她一辈无名无分跟着自己。

阿梨抿着温然笑了笑，手拢回宽大的袖里，朝香婉颔首，“其他的都收起来吧。”

心里很清楚，李玄想听的是什么，故而只安安静静颔首，不半端倪，微微仰起脸，明亮温的眸，温柔望着李玄，然后，轻声，“我知，我信世爷。”

接着，便是影影绰绰、听得不那么清楚的唱戏声。

她的首饰大多是李玄赏的，侯夫人给的也有，但总的还是李玄赏的多。每回门，他都会带些小玩意儿给她，不是簪，便是镯。

李玄收回思绪，抬手扶阿梨起来，轻声，“起来吧。”

屋内暗黄的烛光，照在她白皙温柔的脸颊上，衬得她娴静温顺，乌黑的眸，一派温和无害。

他从来不是多情的人，情上也淡薄得可怜，那寥寥无几的温情，除却给了母亲和妹妹外，尽数都给了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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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梨从盒里取了个素面细银镯。这是她第一回伺候李玄后，第二日李玄叫人过来赏的。看了看，到了手腕上。银镯细细的，得时间久了，不如新镯那般光泽明，圈在细白的手腕上，显单薄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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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这样一看，李玄待她算得上大度宽容，就连要娶世妃，都和她一个小小通房一一明。

云心思单纯，更是直接上前，啪的一下把窗关个严严实实。

很快便过了几日，六月天渐渐开始了起来。

章嬷嬷一贯严苛，尤其对香婉和云

香婉脚一顿，下意识便朝阿梨看过去了。

如今想起来，都觉得那一幕历历在目。

阿梨近来倦懒，加上李玄说亲的事情也外府中传开了，她并不想门招惹是非，索便窝在自己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度日，还自在些。 [page]

李玄有时候会想，若是阿梨份再些，即便只是个不的小官之女，他都会娶她自己的正妻。

她当不了他的妻，他的妻，即便无需显赫的，也要世清白，能撑得起世妃的面。

香婉低眉顺应下，抱着盒去了内室，片刻后，很快便来了。

这时，一声锣鼓声从半开着的窗传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