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包来，递了过去。

妇人怔怔接过去，脸上神情木讷，似是还反应不过来，直到低看了青荷包，忽的浑打颤，冲了上来，抓住阿梨的手，不住的问，“是青青吗？青青，你都长这么大了？你肯原谅娘了？”

阿梨被她抓的手腕生疼，却没推开发疯似的妇人，只轻声，“您认错人了，我不是青青。”

妇人见她不肯承认，急得满脸通红，一叠声，“青青，娘知你还怨娘，你不肯认我没关系，回家吧。你之前给你看病的银，没完，娘都给你攒着呢，你一个女儿家，要嫁人的，娘攒了给你当嫁妆。娘跟不用你养，娘自己能，娘去给人洗衣饭，养得活自己……真的，娘不拖累你，你回家，找个好人家嫁了好不好？”

阿梨摇，“您真的认错人了，我不是青青。”

妇人怔忪着，慢慢松开手，再看了看阿梨的脸，也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认错人了。

阿梨轻声，“那荷包和里面的东西，是付——是青青叫我给你的，您收好，别丢了。那我这就走了。”

阿梨要走，妇人愣了一下，追上来了，哀求着，“姑娘，替我跟青青说一声，叫她回来，哪怕只让我看一也好。当初家里过不下去了，她爹躺在床上，病得要死了，我是真的没办法，才让人带她走的。她怨我，恨我，我都活该受着，但至少回来让我看一吧。”

说着，泪就涌上来了，更咽着，“我十月怀胎生的女儿，一一喂大的孩，十几年了，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，过得好不好也不知。我还有几年能活啊，让我看一也好啊，这孩怎么会这么心狠啊……”

阿梨只听着她的哭诉，没回，径直走了去。

付莺娘不肯同妇人相认，连见一面都不肯，那她便不会违背付莺娘的遗愿，一丁半都不会透。

只是，“投井自尽”、枉死于宅大院的付莺娘，和一辈都活在愧疚之中、只有死的那一刻才能解脱的妇人，到底哪个更可怜些？

阿梨说不上来，但她并不觉得付莺娘心狠。

有些事本来就是不能轻易原谅的。

未经他人苦，莫劝他人善。

走甜巷时，刚过中午，阿梨打起神，一气，将心里那些消极的情绪发去，对一脸难过的香婉笑，“寻个地方用午膳吧。难得府一回，想吃什么，今日你主我请客。”

两人寻了个京中有名的馆，用了顿午膳，回了和车夫约好的地方，没等片刻，车便来了。

阿梨带着香婉上了车，便一路顺利无事，回了武安侯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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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，薛母在衙署监牢外焦灼来回踱着步，隔一会儿便朝闭着的大门看一，神情张，嘴中不住念念有词着。

终于，闭着的监牢大门猛地打开了，日光穿过监牢大门的隙，照黑黢黢的监牢内，照在污浊不堪的地面上，一腐烂沉的味，仿佛从里面缓缓淌了来。

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来。

那是个形大的男人，骨匀称，成年男的模样，穿着算得上整洁的囚服。黑发垂散在肩背，肤比寻常女更为白皙，毫无血的冷白面颊上，五官俊朗，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那端正君的俊朗，带着几分邪气。

男人走来，看见守在门外的薛母，眸里波澜不惊，他勾起，肆意一个张扬的笑容，着笑，朝薛母低声，“娘。”

薛母怔愣片刻，扑上去，抱住儿结实的，嚎啕大哭，涕泗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