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有亲看到妹妹，如果再生什么变故，他尚且撑得住，父亲和祖母却未必撑得住。

父亲则一改从前派，广开师门，广纳学，悉心传业，却不要半回报，不收半分束脩，只有一个要求。

世从里面走了来，他神情如常，那下人看不半端倪，小心翼翼，“世，可要叫膳房传膳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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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，他从江州赶去见她。她穿着青的袄，坐在圆凳上，烛台着油灯，豆大的烛火微微颤着，映在她柔白皙的侧脸上，仿佛镀了层淡淡的金光。她在那里哭着，哭得很安静，一边低声朝他，“我要的又不多，只是一而已……”

可以说，这么多年，不苏家其他人还记不记得阿沅，他和父亲，从始至终，都没有放弃过。

苏隐甫放下笔，站直，清癯的躯裹在青的长袍下，显得有几分寂寥。

这些年，从没人敢提起这个名字，就好似，不提了，就不会勾起伤心事，就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。

苏隐甫见儿沉默着，一言不发，微微抬起。他年轻的时候，是京中有名的郎君，五官生得极为端正，如今年长，并未显老态，反而因年岁渐长，蓄了胡须，添了几分儒雅气质。

旁人的事情，他一贯冷漠至极，甚至连怜悯，都少得可怜。

这个书房，除了笔墨纸砚，和那满满当当的书，再无别的任何件。

离开苏州那一日起，他便决定，再不会踏足苏州，再不会见她一面。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，他还是心疼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语气淡淡的，声音亦不急不缓，可其中的关切，却是藏不住的。

天可怜见，终于叫他们找到阿沅了。

，放在心上。

现在想来，阿梨原不用受那些苦的。

“来吧。”

她原该是苏家的嫡小，纵使苏家不比宗室，但嫡的女儿，总是贵养着的。

李玄心底疼得厉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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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生得些，情也极好，家世又是一等一的，到了及笄的年纪，不知会令多少郎君心驰神往，被多少官家夫人视作儿媳人选。

了夜，屋檐下的灯笼，一盏盏被仆从亮了，投下淡淡的光芒，将夜衬得寂静。李玄静默着，安静望着那无数的灯笼，脑中蓦地浮现过阿梨的脸。

却见门蓦地开了。

小小的人儿，连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，怎么认得那些字。但父亲却乐在其中，连妹妹打翻了砚台，他都是笑眯眯的，连说她一句，都不舍得。

苏府

苏追心底蓦地一，不忍瞒着父亲，隐忍着开，“父亲，我有阿沅的消息了。”

苏追见此情景，也习以为常，这些年，他早就习惯这样的父亲。沉闷乏味的生活，亘古不变的书房。

阿沅丢了。

李玄只淡声，“不用。”

妹妹叫阿沅，苏沅，是母亲取的名字。

“父亲，我寻到阿沅了。”

苏追收回手，刚打算转要走，却听得屋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
偏偏，这一切都不可能了。

书房内里，沉闷古朴，四五座两米的书架上，都堆满了书。案上放着笔墨纸砚，砚台里黑的墨，旁边堆着一叠厚厚的纸，杂摆在那里。一只笔搁在砚台边上，笔的羊毫杂着，像是用了许久。

但他依稀记得，妹妹还在的时候，父亲会抱她来书房，教她认字。

下人在屋外转了几圈，抬见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，正犹豫着，要不要敲门。

世安院书房外

李玄回过神，怔然抬，见苏追仍盯着自己，里满是恨意，他只静默了片刻，开，“去书房谈吧。”

但无论是他，还是父亲，心底都很清楚。

这些年，他守着西北，积年累月寻找着妹妹的音讯。

苏追便也不回，直接大步朝书房去，等走到书房门，抬起要推门的手，却忽的停住了。

下午 [page]

仆忙，“回少爷，老爷在书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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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追睛微红，又慢慢地，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。

苏追疾步府，脚下步迈得比任何时候都快，他急切地想回到府里，告诉父亲，他找到妹妹了。

他随手拦了个仆，“父亲在何？”

是父亲。苏追闻声，微微迟疑了一下，抬手推门去。

他门下学，无论去了何，都要寻阿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