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汤，是去邀，顺便给心思不纯的素尘个下威，没曾想，自家主收拾一番，还真是去给世送汤的。

没半个时辰，便回来了。

香婉忍不住问，“主怎么不请世过来啊？”

世久旷，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，昨日定然没有纾解够的，主又不主动，真叫素尘那小蹄爬了世爷的床，可叫整个院的人看了笑话了。

香婉心里这么想，可嘴上什么也没说，她还是个黄大闺女，虽然明白这里的弯弯，可说就不好了。

阿梨闻言，并不接话，只，“脖酸，替我一。对了，明日用那个梨簪，衣裳也衬着那簪。”

香婉心思通透，明白自家主这是不愿意说，便不再问，只乖顺应话。

见香婉不作声了，阿梨才望向镜里的自己，菱镜将她的脸照得纤毫毕，镜中人一双潋滟的桃，尾微微挑起，不施粉黛就能勾人心魄般。她平日里会下意识睁大，黑白分明，神再温顺，打扮再素，便能遮住那勾人，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。

生这样一张脸，究竟是福，还是祸，有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说是福，以侍人，也不算得什么福，她宁肯生得普通些，嫁个普普通通的男，不去肖想这些荣华富贵。

说是祸，但当初若是没这张脸，为了凑够钱还债，也许她当时便被卖了勾栏窑，过得比现在还不堪。

只是，说到底，以侍人，终究不是一条正，可偏偏她在这条上，回不了，又改不了，只能着往下走。

这时，阿梨的丫鬟推门来了。生着小圆脸、满脸带笑的那个叫云，另一个个挑、气度沉稳许多的，则叫香婉。

云笑，门便笑眯眯，“外树梢上来了只喜鹊，喜鹊盈门，可见主要有好事了！”

香婉上前，要替她关了窗，细心，“天冷，主前几日还咳了几声，还是别风的好。”

说罢，将窗关上了。

阿梨没说什么，在菱梳妆镜前坐下，由着二人替她梳。

香婉心细手巧，云在一侧替她打下手，二人合得天衣无，没一会儿便把阿梨梳好了。

香婉贴心问，“主今日穿哪件？那件雪青绣莲纹蜀锦裙可好？世爷门前吩咐人送来的，主还没穿过呢。”

阿梨懒得折腾，“简单，今日又不门。”

香婉应下，去取了衣衫来，阿梨倒也不叫人服侍，自己穿了。

穿好衣衫，打从里间来，云同香婉两个都是一愣，二人都晓得自家主生得好，否则也不会只凭着一张脸，便被侯夫人选中，送来给世当通房。

可每每见到，还是忍不住心都跟着一颤。

主年岁不大，听说府前只是农家女，家里欠了债，便卖到侯府，起初是当丫鬟的，可小小年纪便生得容月貌，便被侯夫人放在边养着了，下人私底下都偷摸着说，侯夫人本就是打算把主养大了，给世爷享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