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没有了。

饮完了存酒，他回到主屋的金丝大榻上，斜斜倚着云枕，失神时，心底不断回旋着一个声音。

“梦中等你……”

“梦中等你……”

“梦中等你……”

王卫之的睛了片刻，角浮起自嘲的笑意：“黄银月，是你吗？”

他踢掉了两只长靴，弯起膝盖，蜷在了榻上。

“好吧，我也许多年不曾睡过觉了，就在这儿小憩片刻吧。”

林啾此刻已用虚实镜潜到了屋中。

她径直将手中的整盒梦香都倾倒在了床尾的香鼎里，然后倚着墙，神魂静。

……

迷迷糊糊间，仿佛听到一个女声在唤他。

“佑然……佑然……”

王卫之睁开，便见窗边立着一鹅黄的影，挽云髻，背对着他，正小心地替他关上窗。

他急急咬住，咽回一个“娘”字，只地问：“是你吗？黄银月。”

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，声音飘忽，带着满满关切，：“佑然，我现在极好，每日和夫君在一起，再无半愁苦。你呢？你什么时候，才能放下仇恨啊？”

声音轻灵飘忽，仿若近在耳旁，又好像远在天际。

又陌生，又熟悉。

“佑然，你什么时候，才能放下啊？”

王卫之眸光剧闪，抿不语。

他踟躇许久，终究近乡情怯不敢上前，只梗着脖问：“你不是死了吗？神魂俱灭，怎么还能回来？”

女不答，只轻轻锁好了窗。

她并不转，远远站了片刻，轻轻叹息——

“为人父母，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看到孩平安快乐。佑然，放下吧，你若不安，那父亲母亲在天上看着，亦不会安稳。”

王卫之觉得自己的结仿佛被一只手重重攥住，鼻里像是呛了酸醋，难受得。

“你就不恨王焰吗？”他艰难地吐字声，“他，为了一把钥匙，睁睁看着你死，你就不恨他？！一也不恨？黄银月，你一定要这么虚伪吗？”

“佑然……”女声轻轻地说，“父亲着母亲，母亲亦是着父亲。真心相的人，无需言语，彼此的心意便是相通的。”

“所以你宁愿死，也不愿意王焰违背誓言。他也知你是这样想的，对不对。”王卫之的气声重重回在空旷华贵的大屋中。

女沉默片刻：“……或许吧。”

王卫之狠狠眨着睛，像小孩撒气一般，把上的锦被一脚一脚踢开。

“你们，你们，你们很好哇！你们成全了自己，成全了对方！真是一对忠肝义胆的侠义夫妻，嗯？！”王卫之气如，“啊，很伟大啊，很尚啊！就那么死了，很光荣啊，是不是！反抗会不会？杀人懂不懂？这算什么，这算什么，还不是得靠我来报仇！”

“佑然长大了。”女声轻叹。

“是啊，是啊！”王卫之发了狠，把金丝榻上的尽数掀到了地上，声音嘶哑，“如今王氏已在我掌中，那些人，我也一个一个收拾了！我，已是独当一面的家主，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！在我需要父母关怀的时候，你们去死，去死！现在，我已不要你们了，还回来什么！我不要你们！”

“所以，是时候放下了呀……”女声轻轻，“佑然，在天之灵，亦会为你到骄傲。”

“我不需……”

“佑然，试着放下，试一试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