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她记事起，衡公便说，她虽然不知自己的年纪，不知名姓，不知世，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无霜的语气依旧清冷，“若我真是那个孩，我不希望记得你，也不想记起那些事情。”

无霜心中五味繁杂。

无霜心中很烦躁。

可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晨衣，还赤着脚。

“那时的她长得很好看，我担心他在说谎话，因为……”

不，那是骗她的，任何人，休要将痛苦给她！

无霜早已走远，翻过院墙，离开了。

北地的四月，还是很寒冷的。

可今天，有人跟她说，她的过去十分的悲惨。

“囡囡啊？”钦宗走到窗边去看，可哪里还看得见无霜。

她冷冷说，“我原本在快快乐乐的过日，我有我喜的人，和喜我的人，我衣无忧无病无痛，有钱有房有地，你忽然跟我说这些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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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 [page]

钦宗怔怔看着她，“囡囡……”

一个人不记得过去的苦痛，不记得年纪，无任何牵挂，能活得肆意逍遥。

她一直喊他乌禄殿下，发起脾气来时会喊完颜乌禄，喊他名字乌禄，这是第一次。

她那冻得发青的，微微勾起，莞尔一笑，“乌禄，他们请了你半天，你怎么才来？”

她又回来瞧他，冷冷说，“你谁也没有护住，你堂堂七尺男儿只会哭！你不为君，不为夫，不为父！”

她散着长发，赤着脚，只穿着单薄的晨衣坐在正堂外的台阶上。

钦宗说，“你当然不记得我说的这些事情了，你失踪的时候，也才两岁多，长得瘦瘦小小的，像个才一岁的孩，现在长这么了，……真好。”

“我错了。”他喃喃念，“我真后悔了。”

他忽然又起泪来。

她从清早起，就这么坐着了，坐了一个来时辰。

完颜乌禄愣了愣。

她不耐烦地说，“我招谁惹谁了？我要有你这样的……”她大气，“你跟我说这些没用，我也不想听。”

他闭了下，扭过去，有些不忍往下说。

第二天，却是一个面无表情，呆坐定的木人。

即便是个铁石心的人，见了她这般样，也有些于心不忍。

“……”

散了，他一直派人在寻找，但没有找着。”

她转过去，背对着钦宗，冷笑着，“你哭什么呢？你好意思哭么？有多少人因你而死？你可知？”

“囡囡啊……”他又哭了起来。

虽然只半截话，但无霜仍能理解他说的意思。

完颜乌禄沉着脸，“你在什么？大清早的坐在石板地上，冻病了怎么办？快屋去！”

无霜来到大都的第一天，是个快乐且调狡猾的小丫。

仆人们劝说她不动，才慌忙去请了完颜乌禄前来。

特别是清晨，冷得要穿棉衣。

“……”

无霜收回神思，仰看向完颜乌禄。

“……”

“为夫，护不了自己的妻，何以为夫？”

不少女不堪折磨，受辱恨而死。

哪怕是两三岁的小女童，也没有被放过。

当年，许多长得稍稍好看的南国来的女，不年纪大小，全都成了金人的玩偶。

何况是日夜相了三个来月，悉心照顾了自己起居的人。

她看着他，心中想着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
“可是你说的那些事，我没有一印象。”无霜摇摇，“自我有记忆起，我就在大都街上浪，十年前，衡公来北地和谈时偶遇到我，将我带回南地，我了他的侍女，活到现在。”

“为父，……你护了你的哪个女？”

她闭了下，跃窗外，快步离开了这里。

目光涣散，望着不知名。

……

“为君，护不了臣民何以为君？”

无霜看着自己的胳膊，“你是说，我是那孩？”

钦宗了，欣喜着，“真好，你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