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半，姜周收到了周虞打来的电话。

“我开车送你。”苍澈说。

“嗤——”

那是姜周能给的所有情，是苍澈不敢接的炙。

姜周侧了侧脸，像是不惜得苍澈碰自己。

可是苍澈偏要碰。

电话讲了没一会儿就挂了，姜周用袖胡抹了几把脸：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
那是最大胆、最直率的喜，也是最真诚、最净的喜。

她走完了九十九步，累得半死。

“没不要你。”

那是她中最常的公车，这次依旧是它送她回家。

姜周惊呼一声，一个踉跄差没摔池里。

可是现在问题并不现在自己上，而是在苍澈上。

公车靠边停稳，姜周跟着它走了几步。

“既然都离开了，为什么还要往回看？”

苍澈对自己的态度，对别人的态度。

“上不上啊？”司机不耐烦地问。

成年了就好。

“你嘛。”姜周哑着嗓问。

“不好意思，不上了。”苍澈把姜周揽在后，替她拒绝。

可是苍澈就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要不打车吧。

“给我看看。”

可是这些问题在他的脑里过一遍，却怎么也开不了。 [page]

他想问姜周知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工作的；知不知自己月工资多少；知不知自己还有个苍寒；知不知自己的病。

姜周不是没有放弃过，那时候她哭得惊天动地，没日没夜，情绪像是全都被消耗净。

这一瞬间，苍澈有很多想说的。

他想问姜周了不了解自己；了不了解他混的过去、以及完全看不到的未来。

苍澈还在地等着小姑娘收回发卡，结果对方理都没理他，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。

“上来站，那儿危险。”苍澈握住姜周的手腕，把她带到路边的人行上。

可是苍寒的一句话，却又让她重新拢起那颗碎了一地的小心翼翼，再来找苍澈一次。

站在这里尴尬的。

苍澈微微弯腰，指腹过姜周下：“哭了。”

苍澈垂眸，张开五指。

耳朵因为擤鼻涕而有些发堵。

她横冲直撞，鲁莽荒唐，可是未来却写满了苍澈的名字。

他的掌心中正安静躺着那只珍珠发卡。

他双手捧起姜周掌大的小脸，动动指尖，掉了小姑娘脸上的泪。

姜周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，不知苍澈是个什么情况。

正这么想着，手机上显示公就在此刻到站，姜周用纸巾着鼻，抬果然看见不远的公车缓缓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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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“嗤”的一声，车门关上，公驶离站台。

她从袋里拿两枚币，车门刚开，还没等她抬脚踩上台阶，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，一个大力把她扯了回来。

姜周抬眸，看向苍澈：“我没离开过。”

姜周低默默着睛，用手机查看下一班公车什么时候到站。

歪倒时她的肩膀被人扣住，那双手有力地稳住了她的。

她离开临城，却没离开苍澈。

姜周看着苍澈：“我不要你送。”

他到底喜不喜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