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初桃的书房

“那长她……岂非很生气？”纪昭有些担心。

纪初桃捧着白玉碗，从碗沿后打量祁炎：褪去层层名号和光环，他好像也就是个沉稳俊俏些的普通少年，有血有，会痛会饿，真实得不得了。

……

正厅，暗红常服的小少年背对而站，不知不觉中，那个哭鼻的皇帝竟也长得像个大人了。

纪初桃从未想过这些话题，一时被问住了。她微微侧首，疑惑：“？”

先帝和纪妧欠了祁家十多年的信任，纪初桃大大方方地就给了他。恩也是纪家，仇也是纪家，一切如此荒诞。

黑影从怀中摸一只瓷瓶，倒一颗红的药，两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松，药掉汤药中，立即化不见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上来！”

为他说了句好话，而拼死相救呢？纪初桃想。

……

“还想说什么呢？”纪初桃笑着问。 [page]

……

“三皇！”纪昭骤然回神的样，回过来还是那个红睛的小弟，拉住纪初桃的袖，“承天门下的事，朕都听说了！”

“这叫‘以相许’，与其说是‘’，不如说是报恩罢。”挽竹洒下一把，嘿嘿笑，“可是报恩有很多方式啊，以相许太俗了些，话本里才这么写。”

汤池中，雾蒸腾，将纪初桃的脸熏得漉漉红彤彤。

膳房的案板上，放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。此时四周无人，一黑影悄悄推门来，行至汤药前站定。

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

起时见祁炎受伤行动不便，想了想，便贴：“时辰还早，小将军若觉得无聊，便可去书房消磨时光，等汤药煎好了，命人直接送去书房便是。”

她祁炎吗？

“阿昭，天都黑了呢，你怎么来了？”纪初桃门问。

“听闻三皇当众承认祁炎是驸，可是真的？”纪昭急匆匆问。

纪昭大晚上偷溜，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，纪初桃只好搁了碗：“本就来。”

因内急而离开的小内侍鼻尖冒汗，急匆匆跑膳房，端起案几上晾着的汤药朝书房走去。

祁炎似乎笑了声，很轻，还未等纪初桃仔细去捕捉，就已消失不见。

这个答案纪初桃想了半个时辰，也没能想来。

“是。”纪初桃大方承认了，当时为了护着祁炎，顾不得许多。

纪昭，煞有介事：“若非到，三皇怎能为他到这般地步呢？”

原来祁炎私下是这样的么？

听纪初桃发问，挽竹冥思苦想也只憋几句，不知是从哪个话本上知的这些。

噢，原来是为这事而来。

完这一切，黑影离去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
纪初桃脸颊绯红，将缩中，抱着膝盖闷声：“嗯……是俗气了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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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伤了右手，纪初桃怕他用膳不方便，提议让侍从喂他，谁知祁炎甚是反，皱着眉说“不用”，从容自若地取了瓷勺。大概是军营生活惯了，他吃得并不难看，没有奇怪的咀嚼声，但速度却很快。纪初桃还在小小抿着汤羹，他就已吃完一碗饭了。

夜降临，华灯初上。

祁炎想着左右闲来无事，去看看书消磨时间也好，便拿起搭在木架上的外袍披上，踏着一地夜朝书房方向走去。

纪初桃从来没想过为了祁炎去向大翻脸，大永远是她最尊敬的亲人。她叹了声，柔声：“你放心，大皇那边，我会去解释的。”

“三皇，你是不是……上了祁炎啊？”纪昭问。

为了照顾祁炎的伤势，纪初桃留他在偏厅用膳。

“婢也不清楚，大概就是比喜更甚，喜怒哀乐都寄托在他一个人上，想把一切都奉献给他……这就是‘’罢。”

纪昭“嗯”了声，嘴几番张合，言又止。

与此同时，婢的促声响起：“祁公的药煎好了么？快些送到书房去！”

听起来好沉重的样，要把一切都给对方。纪初桃泡在中神，想了想又问：“那若是一个人救过你，然后你和成亲了，这叫么？”

所以还是简单报恩好了，暂时不要以相许，毕竟梦里祁炎总是将她哭……纪初桃打定主意。

窗外云飘过，遮住了半残月。

“殿下，皇上来了，说要见您。”内侍前来通传，打断纪初桃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