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
脚扭伤后行动格外费力，今天忙了一日，纪初桃闭不久，便坠了浅浅的梦乡。

祁炎隔着清透的帐帘看她，榻上小小一团隆起，有几缕乌发调地从帐纱下漏，半垂在榻沿。

祁炎伸手『摸』了『摸』，女的墨发保养极佳，冰冰凉似上等绸缎的质，令人沉『迷』。

断骨的伤还在隐隐痛，但和满腹的思绪想比，本算不得什么。

祁炎知自己『』之急了，但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执念。

纪妧吞下去的东西，绝不会再吐来。她答应纪初桃赦免自己的罪罚，并非真心诚意冰释前嫌，自己调离永宁公主府，便只有一个可能：

在纪妧心里，他对纪初桃已没有利用的价值，有更好的人选取代他的位置。

那个新的替代品是谁，祁炎尚且不知。他只知无论是谁，都别想从他手里夺。

夜『』悄静，烛影摇曳。

祁炎眸『』幽暗，垂首纪初桃的一缕发捻至鼻端，近乎偏执地低语：“快些喜上我，殿下。”

……

四月芳菲正盛，新科放榜，京都一片庆闹。

城北皇家苑，礼正大开琼林御宴，酬酢及第士及帘官。即便是暮时节，皇家苑中依旧是繁叶茂，落缤纷，士们穿罗袍乌纱，言笑往来，颇有风得意之态。

人力开凿的小溪上，飞虹画桥横跨两端。此时桥上，一儒雅的士簇拥着一位朱袍年轻男款款而来。

那年轻人不二十的年纪，眉目隽秀如画，肤白而自带清冷之气，仿佛繁盛景皆不了，从画桥桃之下，惹来人和士的频频回首。

本朝礼制规定，及第士一律着蓝皂袍，簪翠叶绒，唯有一人可着红袍，簪翎羽红。

“状元郎！”迎面走来的士纷纷同那红袍年轻人打招呼，拱手揖，“恭喜孟兄三元及第，金榜夺魁！”

孟荪拱手回礼，清冷：“同喜。”

寒暄后，孟荪朝着主宴的厅堂去，一旁的同侪笑：“若说本朝的状元郎，最年轻的除了当初二十岁殿试夺魁的左相褚大人外，就当属咱们孟兄了罢！”

本是夸奖之词，孟荪却是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。

因他与褚珩气质相仿，又一样才思众，总是被人拿来同当年的褚珩比较，更有甚，当众称他为“小褚珩”。

孟荪并不喜个称号。于他而言，孟荪便是孟荪，不是谁的复刻。

同侪见他不语，察觉失言，便岔开话题：“你们听说了么？次琼林宴是永宁长公主『』办的呢，那可是个传闻绝艳的小人，至今尚未婚，今日可算能一睹芳容了！”

即便是才，抵抗不了对风雅佳人的赞誉。他打开了个话题，立即有人附和笑：“王兄就别想啦！有才貌双绝的孟兄在，等艳福岂会落在你上？”

同侪打趣得正，孟荪却是不发一言。

他想起了昨日被诏时，大公主他的暗示，话里话外，似乎想要撮合他与三公主纪初桃结识。

孟家后立着河东百年望族，光是宰相便了好几个，几乎掌控了本朝文脉的半江山，孟荪当然知大公主打得什么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