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她的母亲说这番话来，她父君夜里到底被气得有多惨。

枘：“我若是直接同他说，青鸾院的屋都得被掀翻。”

“那就有劳我们右右了。”

“右右如今开始临政，这些事，母亲没什么好瞒的。”枘迟疑了一下，将事情原委同她细说：“上秧娶的，是四海湖畔的小郡主，名唤栀思，两人成婚后，小郡主的每况愈下，在五十年前去世了。”

“其实这么多次，我也明白了，他们要吵要闹，要聚要散，其实都是劝不住的。”芫情绪罕见的低落下来，“两个人分明都不想再看见彼此了，便是劝说之人说得天坠，也只会让他们更厌恶对方。”

南柚看着芫皱成一团的小脸，愣了一下，旋即抿了。

“但上秧用药圆壶拘了她的一缕残魂，又用万年冰床安置她的，亲自上九重天求了丹药，下四海取信，如今只差一，便可重塑仙。”

南柚问：“是何？”

“右右，又是为了母亲与你父君争吵的事来的？”枘好笑地了她的额心，声音温柔：“小孩家的，就不怕被你父君训？”

“鸾雀族正统皇脉上最长的那尾羽。”枘缓缓。

南柚摇摇，看过书的她，知自己的蜕变期是在五日之后，刚巧是渊大开，芫等人挑选坐骑的时候。

应当说不止枘，所有鸾雀皇族的情皆傲到了骨里，不论对着谁，都决计不来脸贴冷的事。

争执疏远，在所难免。

“这次，是母亲不对。”枘抚了抚女儿得和骨朵一样的面颊，她蹙了蹙眉，轻叹了一声：“右右去帮母亲哄哄你父君，好不好？”

枘有疼，笑了一声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：“是。你父君不知怎的，从前虽然也不待见上秧，但总会看在他的份上，不至于怠慢，这次竟孩脾气一样，说甩脸就甩脸，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，他作为一界之主，终归也要注意一些。”

南柚在她怀里蹭了几下，撒一样地哼：“母亲有话好好跟父君说嘛。”

“这怎么可以！”南柚下意识抗拒：“鸾雀族尾羽何等珍惜，只可付伴侣，代表厮守缱绻，而且尾羽脱落，对母亲也有伤害，父君绝不会同意，我也不答应。”

“那我等会去星辉殿找父君说一说。”南柚拍了拍小手，一副“此事包在我上”的神情，把面容冷艳的女逗得弯了眉。

“母亲这么，是因为我吗？”

南柚珠转了转，她手指动了动，仰着小小的脸趴在芫的膝，试探地问：“是因为母亲见了上秧仙君，父君才生气的？”

“母亲为何不当面与父君说？”南柚问。

一个不肯全然信任，一个不屑过多解释。

“是因为我每次一听到母亲与父亲争吵就急着赶过来，母亲知我不喜，为了让我开心，所以才勉同父君服，和平相的吗？”

秧仙君见面了，在西加亭上的阁里商议了一些事情，这事王君也知，但今日两人用膳时，王君始终冷着脸，这夫人的脾气，姑娘也知……”

“右右。”枘笑了一下，拉过她乎乎的小手，说：“母亲欠他的，一尾羽，若能全数还清，对母亲而言，亦是一件好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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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柚：“……”这倒也是实话。

芫知南柚和芫有话说，吃了几块糕之后，就主动去了后院瞎逛。

青鸾院，枘才净了手准备调香，就见到两个小姑娘手牵手地走了来，她将手里的香料放下，亲昵地蹭了蹭她们的脸。

“母亲找上秧仙君，是要商议什么事吗？”南柚鼻尖动了动，神情有些为难，“母亲不跟右右说，右右不知该如何哄父君。”

“嗯？”枘疑惑地挑了挑眉。

南柚登时睁圆了。

“小六跟右右住得可还习惯？”枘轻声细语地问，中盛着柔和笑意。

“右右呢？可有乏力疲惫的觉？”枘又抚了抚南柚上的揪揪，“蜕变期也该来了。”

芫很喜这个姑姑，她了，猫儿一样地眯着睛靠在枘的怀里。

南柚袖里揣着那颗记音珠，行至门，她咬了咬，突然回过。

但这话，谁说都行，由枘嘴里说来，落到星主的耳朵里，那些字便不再是单纯的字，而是可以燎原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