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，终究是彻彻底底地辜负了这个姓氏。

其中艰辛无需多言，一代天之骄，从锦衣玉的生活到朝不保夕蝇营狗苟，不过数日功夫。

卖与他人为，是长孙延活下去唯一的方法。之后被卖到军营，稀里糊涂地参与了徐敬业反武。再之后，兵败被俘，机缘巧合之下，了鬼影。

寂冷的月光照暗黑的房间内，长孙延只消扫一光亮，就知今天的日。这或许也算是一杀手本能？潜伏于黑暗，他很久没有见过白天的样了，所以对于黑暗月夜过分熟悉。

而在房门关上的瞬间，那个原本应该因为痛苦与神不济而昏睡的长孙延，却猛然睁开了睛。

上官氏经历之变故，并不输于长孙氏。甚至上官婉儿因为充内廷为婢时年纪尚小，故而没有任何名师指。但是她仍旧成长为一代才女，成为了女帝的左膀右臂。

然而，上官婉儿确确实实地站在他面前，让他不得不面对人生的第二次成长。

透彻的绿眸中没有任何的倦意，它们清楚地显示着，主人刚刚所谓的沉睡不过是假象罢了。

颠沛的岁月，让长孙延成长。他掩埋的少年时的理想，只想好好活下去。而这，他也一一到了。甚至在成为鬼影之后，到了祖父的嘱托，为国效力。虽然这力微不足。

所以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命运。

人的一生会有三次真正意义上的成长。第一次是当他发现自己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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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真正见到上官婉儿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，长孙延这层心理防护被彻底击碎了。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，自己的才华智慧不过泯然众人罢了。如果换是祖父在此境地，那么长孙氏的荣耀早就被重振了。

曾经众星捧月的假象，一直给长孙延一错觉。他的智慧才华远超于常人。祖父父亲的赞许，也让他有如此的自信。

可是，他累了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开始真正地痛苦了。

碧绿的眸中闪过一次迷茫，他知，自己应该去履行鬼影的职责，为帝国大的情报网提供有力的保证。

虽然不是最明亮的月，但是这可见度，必定是上弦月。过不了多久，就是满月。而他昏迷之前，不过才是眉月，这意味着他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。

人的第二次成长，是知自己的无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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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长孙氏被抄家前夕，他还以酒祭神，叹草木凋零。不过短短两日，他在酒坊外，以犯险去偷无人要的酒糟，以期为奄奄一息的母亲求得一粮。

他自认为有凌云之志，亦有经天纬地之才。但是受如此大的变故，又如何能施展呢？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。

长孙氏全家被抄，长孙延困顿到与人为，以求苟命。昔日的故，或同遭厄运，或闭门不见。他母亲死于放途中，父亲因为大的落差打击，混混沌沌，一心求死。那个时候，他知再多的痛苦，也只能自己扛着。